复仇在我

HD中字

主演:绪形拳,三国连太郎,日向铃子,倍赏美津子,根岸季衣,小川真由美,清川虹子,绘泽萠子,白川和子,殿山泰司,弗兰克堺,平田昭彦,辻万长,北村和夫,火野正平,河原崎长一郎,菅井琴,石堂淑朗,加藤嘉,梅津荣,中村美代子,桂玉木,铃木正幸,西尾麻里,大方斐纱子

类型:电影地区:日本语言:日语年份:1979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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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介绍

复仇在我电影免费高清在线观看全集。
  警车上,落网的连续杀人犯槚津严(绪形拳 饰)神态轻松,并在后来的审讯中拒不交代杀死职员柴田与马场的经过……槚津严出身于信奉天主教的渔民家庭,由于宗教歧视,严家的小船被没收,年幼的严试图反抗却被父亲制止,由此父亲丧失了在严心目中的地位。青年严因偷窃美军设备出狱后与加津子奉子成婚,然而很快又因诈骗入狱。父亲为阻止加津子离婚登门拜访,谁知两人却发生了不伦的关系,再次出狱的严不齿妻子与父亲所为,离家出走,从此开始了伴随杀人与诈骗的流浪旅程。严乔装大学教授与旅馆中的暗娼交好,间歇时仍然犯下累累罪行,而此时与他共居的母子二人,并不知晓身边人是日本知名的通缉犯……  本片获1979年日本《电影旬报》十佳电影第一名。热播电视剧最新电影突变布朗夫人天衣无缝秦俊杰版金蝉脱壳2:冥府平原枪声2001三个世界黑雾整心计岳父大人变形金刚:猛兽侠第一季极速青春画江湖之不良人电影版创造营2020金丝雀2004暗处的女儿幻爱2019行尸走肉第十季红龙(粤语版)乘骑文化了不起的薄伽丘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冰结之绊民间怪谈录古惑镇激斗少年3所以我和黑粉结婚了坦克女郎1995

 长篇影评

 1 ) 向懦弱复仇

1.对于内心深处的动机,今村昌平仅仅提供线索:父亲和宗教信念是他心里最初树立起的权威,当宗教信念成为被歧视和针对的对象时,当父亲受到公权力和强权的碾压和暴力时,他便有可能对强权所代表社会产生仇视报复心理;他在性上的强力表现,产生于宗教伦理对于性的压抑和束缚,因为压抑所以他反过来亵渎、报复宗教伦理。父亲在欲望与伦理之间的挣扎便是例证

2.两位母亲都是偷窥的人,一位被钱收买,一位出于家庭伦理,出于对儿子的怜悯和对丈夫的不满,不满自己的丈夫被儿媳妇所占有、吸引

3.父亲用铁路职员的罪恶来代替、满足自己的罪恶欲望,自己出于宗教伦理的束缚做不到的事便指使别人去做而满足自己做成了的假想;儿媳也因铁路职员是受父亲的指使而将铁路职员视为父亲的替代(假身份),因此儿媳在被强暴中叫着“公公”,假想是公公与自己做爱——这样以假想、假身份来满足欲望的行为,在儿子身上深有体现,他假扮社会地位很高的律师和教授,骗取钱财和女人的崇拜

4.从两腿间拍妻子的跪迎,象征女人成为男人两腿间的玩物与下等地位。另外,由于生计压力和力量的悬殊,母亲只得忍受着看着自己女儿被人强暴,哪怕有人替自己出气也组织他——当然这与母亲不想再与命案和监狱牵扯有关

5.对鳗鱼、上吊与扔遗骸的定格可以进行多角度多意义的丰富解读:亵渎、欲望的放松、暴力的罪恶是扔不掉、挥之不去的;鳗鱼形似蛇而是鱼,生活在水中,本性与表象的晦涩难测、模糊不清

6.注重展现过程使缘由可丰富解读,而结果似乎是不存在或者仍在进行的,就像定格在空中掉不下去的遗骸,无法消失;也如行进的火车一直向前

7.只有杀人犯看得出他真正的懦弱:只敢杀他不恨的人;同时也看出他必将杀死自己,在第三次动杀心的时候,印证老母亲自己十五年前的杀人,也是动心、预谋好几次,最终存心制对方于死地

8.对火车的噪音、行进的速度和力量进行原样的强烈展现,象征他正在进行着的暴力和欲望。

9.然而,一切的起始是幼年的他愤怒于父亲的权威在强权面前的懦弱,这一切都可看作他向懦弱的复仇,还有不敢、也无力向那个强权复仇。

本片对暴力与性的展现毫不掩饰,配乐极具渲染力,注重描绘而用意象来隐喻和象征,而不注重说明——这与库布里克的《发条橙》、《闪灵》还有大岛渚的《感官世界》有相同的精妙之处。全力展现了性和暴力的压抑,父亲的痛苦隐忍、儿媳的忍不住放纵、男主的彻底发泄爆发。两位母亲连接起来的超时空转场实在高明。

 2 ) 意义何在

这片子到底想讲什么呢。从全片所呈现出的内容来看似乎只能看作是槚津严对于父亲的宗教的蔑视,反抗和所有以此动机而做出的行为。如果不是这种解释的话槚津严的行为和动机则完全不明所以,意义不明。但这种解释本身也同样是非理性,没有深度可言的探讨,全无说服力。

槚津严于他父亲的冲突和矛盾全部都是个人层面上的,完全不涉及到宗教层面上的东西,小时候父亲对天皇压迫的屈服,父亲给他找的同是天主教对象的相亲,妻子与父亲暧昧、疑似的性关系。所有这些都确实可以让他蔑视,厌恶父亲然后继而把这些感情投射到对父亲的宗教上。但是这些事完全不足以让他做出的无差别杀人具有可探讨性和可理解性。这种可理解性是指从了解了槚津严这个人,他经历的事情和这些事情所让他产生的各种感情,了解这些感情的前提上,他的行为开始具有意义性,具有“对于他个人有理性,说服力”的性质。但故事内容呈现的槚津严的矛盾和冲突却并不深入,而他开始为利益或甚至是无差别谋杀,则无意义可言,最后他亲手掐死老板娘更是显得无价值。

 3 ) 当欲望化为绝望……

《复仇在我》源于1963年轰动日本的连环杀人案,佐木龙三以此为素材创作了长篇纪实文学,1979年今村昌平又将小说搬上了大荧幕。榎津严的原型西口彰,同样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同样身背5条人命,另外还有10起诈骗案和2起盗窃案,审判时被法官怒斥为恶魔之子。西口彰同样被处以死刑,时年44岁。

这部题材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影片,被编导赋予了独特的风格和主题,一经上映就令观众和影评人倾倒不已。在日本各个影展斩获17项大奖,并且当选《电影旬报》年度十佳影片第一名。

《复仇在我》看似纷繁复杂、时间轴跳跃不息,其实泾渭分明的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从影片开始到警方走访榎津严家,讲述了榎津严最初的犯罪和3个月后被捕落网。第二部分以“家庭”作为概念上的衔接点,讲述了榎津严的成长经历,以及他与父亲、妻子之间的矛盾。

第三部分从他逃到小城松滨开始,遇到旅店老板娘浅野春,直到最终受刑身死。松滨也成为了榎津严的命运之地。影片的前两部分各30分钟,第三部分长达1小时20分钟,可以说是故事的主线。阿春的扮演者小川真由美,在演职员表里排名第二位,仅次于主演绪形拳。所以从内容和形式来讲,小川真由美都是实际上的女主角。可惜由于出场过晚和没有名分,虽然她在影片中贡献了精彩绝伦的演技,但是在历次评奖中,获得的都是最佳女配角。对《复仇在我》算是一个小小的尴尬。

这部分的叙事也最为安静,严格遵守时间上的线性叙事,只穿插了少量镇雄和加津子的情节。而且起承转合鲜明,可以当作一个独立完整的故事看待。

Breaking bad

我对犯罪心理学一窍不通,不过俗话说“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榎津严虽然从来不是安善良民,但是之前只干过一些坑蒙拐骗、小偷小摸的勾当。突然在38岁那年,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连续杀害5人,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绝命毒师》里的老白,从奉公守法的中学教师蜕变成大毒枭,是因为发现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榎津严并没有遭遇这种翻天覆地的变故。

榎津严在拘留所里,煞有介事地对警察供认:

听好了,好好记下我的话,是火田千代子让我用那把短刀去杀人的。

火田千代子是榎津严的众多情人之一。在她抛弃榎津严不久之后,他杀害了柴田仲次郎和马场大巴。榎津严犯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火田千代子打电话,邀请她一起逃亡。即使已经锒铛入狱,仍然不忘嫁祸给她,这是多么大的怨念。可见与火田千代子分手,是榎津严犯罪的直接诱因。

然而在榎津严的情人当中,抛开容貌、身材不论,火田千代子无疑是气质谈吐最庸俗的,也是对榎津严感情最淡薄的。在火车上接受警方询问的吉里幸子,看见榎津严的“遗书”激动万分,不惜与警察大声争吵,更不用说愿意和他同生共死的阿春。而榎津严为了薄情寡义的火田千代子堕落连续成杀人犯,可以说是他荒诞人生的一个缩影。

颜值大概也是垫底的,基本属于大妈类型

从另一方面讲,虽然榎津严的首次作案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但是完全得不偿失。第一个受害者柴田仲次郎,对于精通犯罪实践的榎津严来讲,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但绝非完美的猎物。作为烟草公司的收款员,柴田总是在每天下午持有巨款。年老将近退休,喜好喝酒又缺乏警惕性。

然而杀害柴田的同时,必须杀害与他同车的马场大巴,否则谁是凶手很快会暴露,这让榎津严的风险和罪行都翻番了。马场也是榎津严最强壮的被害人,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剧烈地反抗,不但让榎津严筋疲力尽,更让他的左手负伤流血。影片的后面,榎津严再也不敢袭击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了。

更重要的是,榎津严杀害两条人命,抢到了26.9万日元。这笔钱换算成人民币是多少钱,或者在当时的日本有多强的购买力,我们不用去管,因为欲壑难平的榎津严有着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消费方式。影片告诉观众的事实是,1963年10月18日榎津严抢了26.9万。整好过了一个月的11月18日,他就在广岛再次诈骗8万日元。

榎津严应该很清楚,他每次作案都冒着更大的风险,不但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也会让警方加大追捕力度。在影片后期,随着榎津严不断犯罪,他的通缉令简直铺天盖地,甚至出现在了电影院和电视机里,才导致他最终落入法网。榎津严最稳妥的策略,莫过于作案之后,从此隐姓埋名、消声觅迹。那么为何他在短短的一个月后再次犯案呢?原因很简单,钱花完了嘛!

在影片结尾,榎津严对父亲镇雄说:

我想要自由自在地奔跑。

那么杀害两人,抢到26.9万,最终也把自己送上了绞刑架,仅仅换来一个月的自由,大概比为了火田千代子之流杀人更加荒诞。

幻灭的一生

正常人能够在世间活下去,不去自杀或者杀人,心中总要有某种寄托、某种依靠、某种希望甚至某种畏惧。这类东西因人而异,或者是亲情爱情,或者是工作事业,或者是宗教信仰,对于高尚者可能是国家民族的责任,对于卑劣者可能因为惧怕法律的惩罚,甚至仅仅对未来怀有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能支撑人活下去。

而榎津严的一生,是信仰逐渐崩塌的一生,也是逐渐趋于绝望的一生。纵观榎津严的成长过程,简直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恶龙,恶龙越长越大,铁链也一条一条绷断。当最后一条铁链断掉的时候,恶龙睁开血红的眼睛,拍动翅膀腾空而起,口中喷出烈焰大开杀戒。

榎津严从小到大,经历了对国家的幻灭,对父亲的幻灭,对妻子的幻灭,对宗教的幻灭、对情人的幻灭。并不是说错误完全是别人的,榎津严自己的犯下错误恐怕更多。不过最终的结果是,所有可以作为依靠和希望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榎津严弃之如敝履,在他心中变得一钱不值了。

在榎津严37岁那年,经历了人生中最为严重的一次幻灭:对自己的幻灭。孔子曰:“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套用在榎津严身上,30岁没有立起来,年近40的时候,心中的确没有迷惑了。榎津严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人生完蛋了,靠自己努力,根本过不上理想的生活。虽然他从来没有努力过,总是在弹子房里虚掷光阴。

榎津严诈骗的时候,总是假扮律师或者大学教授。这不仅仅是一种伪装,更是他理想身份的投影。榎津严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出身名门世家,顶级大学毕业,拥有受人尊敬、收入丰厚的工作,身边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而在现实中,他没有上过大学,屡屡因为犯罪坐牢,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货车司机,连最老最丑的妓女都瞧不起他。

卢梭说过:“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之中。”这本来是普通人生活的常态。每个人都有无法满足的欲望、不能拥有的人生,再努力也毫无用处,时间久了只能变成绝望。平静地接受这种绝望,在平凡中安稳地度过一生,是大多数人无可奈何的选择。关于正常人如何应对自身的欲望,影片中有个鲜明的事例,就是榎津严的父亲镇雄和妻子加津子,他们对彼此怀有禁忌的欲望。从昭和34年(1959年)的赤川温泉,一直到1969年榎津严死去,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始终没有跨过藩篱一步。而是通过各种各样婉转、迂回的方式来压抑欲望,或者使欲望得到间接的满足。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逐渐形成了默契,甚至从中得到了某种微妙的乐趣。以至于加津子在影片结尾对镇雄说:

我就是喜欢你够狡猾。

正常人都是狡猾的,榎津严也曾经狡猾过。但是榎津严的欲望远远超过普通人,这突出反应在他的性欲上。从加津子到吉里幸子,再到火田千代子,欲望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最终化为绝望的时候,榎津严决定不再狡猾了。他把忍耐、迂回、转移、升华之类的字眼从字典里删掉。面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榎津严选择去偷、去骗、去抢、去杀人。被火田千代子抛弃,盯上柴田仲次郎的巨款,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两根稻草。

艰难的连环杀手

杀人原本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情,完全超出正常的生活范畴。因为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殊死搏斗,更是心理上的极限交锋。残忍如榎津严,在杀人前后都承受着极大的精神负担。榎津严几次“成功”的杀人,受害人无一例外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弱者:柴田仲次郎前面已经讲过;马场大巴遭到偷袭,而且性格过于懦弱,只知道一味求饶,对凶手抱有天真的幻想;河岛律师年老而且独居;阿春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回顾一下榎津严“失败”的杀人,或许更能说明问题。榎津严两次想杀掉久乃,第一次是两人赌赛艇归来,他在僻静处想对久乃下手,被她当场揭穿而作罢。久乃是个体弱多病的老太太,按说是最容易杀掉的那一档。仅仅因为遭到了对方呵斥,就足以令榎津严畏葸不前。在影片结尾处,榎津严终于杀了久乃,因为他刚刚杀死阿春,已经骑虎难下。而且这次久乃放松了警惕,完全没察觉到榎津严的杀意。

榎津严第二次失败的杀人,是阿春遭到丈夫出池茂美的强暴,榎津严气愤难当,想拿刀找他拼命,却被久乃阻止。久乃也曾经杀过人,知道杀人的不容易。出池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而且性格暴戾。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爱人遭到羞辱,榎津严也无奈忍了下来。

榎津严第三次失败的“杀人”,是在拘留所里与镇雄最后一次见面。他瞪着父亲恶狠狠地说:

若我必须杀人,我必杀你。

哪知道镇雄看穿了榎津严是在打嘴炮,完全不给他装逼的机会,当场回怼道:

你无胆杀父,你只会杀你不恨的人。

并且啐了榎津严一脸口水。面对如此严重的侮辱,榎津严也只能抛出一些空洞无力的威胁。

榎津严虽然双手沾满鲜血,但终究是个普通人,并非武侠片里的刺客或者黑帮片里的杀手,也不是在打电子游戏。连彪悍的老妇和壮年的无赖都不敢杀,何况自己的亲生父亲?

两颗绝望的心

榎津严在造访松滨的前后,心态又一次发生了重大变化,在杀害河岛律师之后试图自杀。他大概也曾经计划干一票收手,从此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是怎奈越陷越深,罪孽越来越重。警方的追捕越来越急迫,日本虽大却没有容身之处。榎津严因为对普通人的生活绝望而去杀人,如今对杀人犯的生活也感到绝望了,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仅剩死路一条,只是因为动物的求生本能才继续活下去。

阿春是一个陷入绝望的女人:因为母亲是杀人犯受尽白眼,只能靠拉皮条为生,被情人骗财骗色,被老公肆意侮辱蹂躏,连赖以生存的旅馆都要失去了,等待她的只能是露宿街头的命运。阿春与榎津严是殊途同归的两极:榎津严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他欲望太强,行动力太强,又专搞邪门歪道,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阿春则过于柔弱,无法对任何人做出抗争。她仅仅希望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连这么低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阿春的母亲久乃,为阿春的悲惨境地增加了浓厚的荒诞色彩。久乃曾经和榎津严一样,是有着强烈欲望和行动力的人。如今风烛残年的她,只希望有人养老送终。但是久乃采取的方法十分荒唐:就是不断对阿春撒谎,让阿春生活在没人相信的谎言之中。在出池茂美眼里,阿春非但算不上妻子,简直和奴隶差不多,这点无论剧中人还是观众都心知肚明。然而久乃无数次地欺骗阿春,简直能写一本谎言语录。

久乃的真实想法非常自私,她知道自己没几年可以活了,只要在自己死前,有阿春照顾,有房子可住,不至于倒毙街头,她的人生就算圆满了。久乃知道出池茂美是个铁石心肠的禽兽,任何话语都无法打动他。她能做的只有稳住阿春,不让阿春和丈夫彻底翻脸。至于她死后阿春怎么样?久乃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阿春早就看破了丈夫和母亲的真面目,对他们已然不报任何希望。成熟稳重的“教授”曾经是她唯一的救星,当榎津严的身份被揭穿的时候,阿春彻底绝望了。她并没有去举报榎津严,反而向他提出一起自尽。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相通的心态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展开了一场注定通向死亡和悲剧的恋情。

阿春领悟到了榎津严的绝望,因为她也是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人

榎津严虽然是一个连环杀人狂,但他对阿春是有一定感情的。如果他能够有所悔悟,用自己一钱不值的生命为阿春做些什么,那么《复仇在我》的故事将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可惜他是那种“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的性格。他不会拯救阿春,只会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榎津严杀死阿春的场景,堪称全片悲哀和绝望之最。两人先是貌似随意地聊着做泡菜的事情,其实早已心照不宣:榎津严随时可能被捕,阿春随时可能被丈夫扫地出门,明天、后天都没有保障,何谈明年、后年呢?连“明年能吃到爱人亲手做的泡菜”这种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这样的人生不是彻骨的绝望吗?

所以榎津严突然对阿春动手。而阿春的眼神中,一瞬间涌现出了迷惑、惊讶、欣喜、解脱,以及在垂死时刻最后的挣扎,道尽了她一生的心酸。

榎津严杀死阿春和久乃之后,变卖了她们的家产,妄图继续他可怕可鄙的逃亡生涯。然而此时他的好运气终于耗尽了,榎津严被自己招嫖过的小姐举报而被捕,象征着他毁于欲望的罪恶一生。

榎津严没有牺牲自己,为阿春和他们的孩子做些什么。反而扼杀了他们的生命,所以他终究是个卑鄙卑微的凶手

《复仇在我》的主题非常沉重,他探讨的是罪与罚,生与死,正义与邪恶,欲望与绝望。然而影片充满了俯拾皆是的日常感。比如榎津严购买作案用的刀子,特意挑选了一把便宜的;警察和火田千代子一边讨论案情,一边看棒球比赛;与加津子私通的安田,遭到榎津严敲诈的时候,仍然不忘记指挥火车进出站……

这是榎津严第一次杀人之后的想法,影片通过重大事件与琐碎细节的对立形成了超越现实主义的风格

抽象的主题和真实的细节让《复仇在我》呈现出一种荒诞的反差,一如榎津严荒诞的人生。榎津严终究是普通人,他想要成为超人,自由飞翔,然而完全无法摆脱环境、道德、法律的束缚。他像癌细胞一样恶性地变异,大肆地破坏,对于社会这个巨大的有机体来讲,也仅仅造成了一点小小的波澜,最终的结局只能归于尘土。

 4 ) 灵魂依然堕落,骨灰却不肯坠落

年轻的时候不喜欢今村昌平,恐惧于他的冰冷,但又被【楢山节考】中冰雪融化时的空镜触动,这几年却感慨今村的悲悯。当年小津安二郎对今村的嗤之以鼻,嫌弃他的剧本表现过于肮脏,今村才不得不转投野村芳太郎,貌似当年的日本电影厂非常不懂得搭档老将和新人,比起这一对组合,更尴尬的是巨奖沟口健二和其副导演增村保造,从罗马留学回来的增村后来对沟口口诛笔伐。增村和今村后来都成为60年代日本电影的旗手,他们对传统日本文化的背离带来了新的表达、新的题材以及新的技法。

今村昌平的【复仇在我】(1979)和五社英雄的【薄化妆】(1985)有太多的相似性,不知后者是否受到前者的影响。都是绪形拳主演,都是以一个声名狼藉的连环凶犯为核心人物,都以匿名逃亡为人物行动主线,在他的人生中都存在两个对其影响至深的女人,甚至不难看出两位导演对这一恶徒都怀有难以名状的悲悯之心,两部影片的开场也极为相像,都是倒叙型叙事结构。区别在于今村比五社更加绝望,【复仇】的结尾,榎津严杀死了对其依恋不已的阿春和其母,甚至他还相信阿春的肚子里已经怀有他的孩子;而【薄化妆】的结尾坂根却不忍心伤害千枝,千枝试图抛下暂时安稳的情妇生活跟随坂根逃亡,两人在火车站默默地对望······榎津严和坂根都是蛆虫一般的弱者,他们不敢挑战更迫害他们的权力,转而不断杀害比他们更弱小的人,但榎津严似乎最终比坂根洞察到这一层深意,对阿春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的怀孕,今村并没有明确交代)动了杀意,他不愿她们屈辱地活在黑暗的世间,同时榎津严的恨意也更强烈,影片最后一笔是父亲和加津子到山顶上抛下他的骨灰,他的骨灰浮在空中拒绝坠落。

【复仇在我】或许是今村昌平最出色的作品,从结构到单场戏,每一个处理都控制得令人叹服。

逃亡生涯夹杂往昔背景,人物行动中也要强调人物前史对人物当下行为的影响,这种戏剧结构非常之难,在时间线上跨度大,常常容易流水账式的功能性交代。【复仇】的结构却相当漂亮,三条时间线完美融合。第一条时间线从开场起,榎津严被捕获,在愤怒的人群中他倒显得平静,这条时间线上,有审讯和证据补充,直至榎津严最后一次和父亲见面,五个月后,父亲和加津子抛洒他的骨灰。

高喊着绞死榎津严的民众。榎津严十恶不赦,但平民也麻木且只知自保

军队抢夺榎津严父亲的渔船,并殴打他;少年阿严用木棒打了军人的腿,父亲拉着阿严下跪,并答应把渔船都上交给“国家”

这一幕发生在光天化日下,彼时只有一个军人,却没人上前阻拦,只是远远看着这对父子被欺凌

这一场的光可以理解为媒体的闪光灯,但仍然有强烈的主观性,也不妨理解为主观光源

被审问中的榎津严,忽然咬起指甲,又向警察要指甲剪。细节处理得极好,不知是剧本、演员抑或导演提出的想法,既表现了杀人如麻的榎津严的冷血,也暗示着他一直以来或许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之后,再第二条时间线中,榎津严杀死偶遇的律师,将其封在他家的衣柜里,又向死去的主人要开瓶器,之后又试图勒毙

第二条时间线作为主线,从第一次连杀两人的犯案起,逃亡作为主要行动,直至最后杀死阿春及阿春的母亲久乃,阿春经常找服务于客人的小妓女最终告发了榎津严,这一条线的结束紧接着为第一条线的时间点开始。

第三条时间线包括榎津严的少年时,着笔不多却不可或缺,少年阿严目睹父亲被欺凌(家族是基督徒,军队强征家里所有的船,且这一政策又专针对基督徒和天主教徒,呼应结尾父子最后一次狱中相对,讨论二人都不得入基督教墓地),阿严上前用木棒击打对方(这是唯一一次阿严在反击他真正仇恨的人,这一点和久乃对他懦弱的识破成为呼应),而父亲却跪下同意将渔船上缴;青年时代偷美军军车欺压和自己一样弱小的百姓(加津子出场),违背父亲的意愿娶加津子,一笔带过的离婚又复婚(插入全知视点的加津子“诱惑”父亲),直至入狱出狱后的离家出走(弹子店一场,阿严告诉母亲自己的新工作),这条线的结尾成为第二条时间线的序幕。

影片出现多次杀戮,每次的表现都有所不同。

第一次杀人后,仓皇跑下山后,榎津严用自己的尿冲洗手上的血迹,因为他接下来马上要去杀另一个同车人。在回车上的路上,他随手摘了个柿子,咬了一口,嫌弃太涩,根本不能用来做手信(在骗第一个死者上山的路上,死者曾经提议摘几个柿子带回去做手信)

接踵而来的第二次杀人前,榎津严脱下沾血的外套,去附近的杂货店买刀。如同日常所需,榎津严还随口问了价钱,最后选了便宜的一把。这种冷酷的桥段,今村昌平的确信手拈来。而这时的冷静又和接下来行进的卡车中血腥的搏斗形成节奏和情绪的反差,充戏剧满张力。

第三次的“杀”不是榎津严的杀人暴行,而是母亲向榎津严说起父亲和加津子一起杀狗,父亲把狗活埋进土里,只露出狗头,加津子用一桶刚烧开的热水浇在狗头上,狗发出凄厉的尖叫。这场戏完全没有出现狗,但情节的设定却异常残忍,这场“虐杀”的施暴者是父亲和加津子,两个貌似无辜的苦命人。但他们的合作

母亲也并非无辜。事实上,她是让榎津严离开家最重要的推手,她接了刚从刑务所出来的儿子的电话,去弹子店找儿子,她看起来像个好妈妈,关心儿子的近况,笑容满面,又主动给儿子零用钱,但她最重要的目的是把丈夫和儿媳的奸情暗示给儿子。

院子里,父亲、加津子和榎津严争执起来,最终榎津严离开了家。而这一幕直至结尾,导演告诉观众,母亲一直在偷偷看着,却并无上前阻拦,得知结果,她唯一的动作是关上窗户。窗外的阳光和绿叶被隔绝出去,画面中的母亲和弹子店中的她也截然不同,疲惫而憔悴。卧床二十年,她的内心也充满愤懑及恶意。

榎津严的第三次杀人前,是一个诈骗保释金的scene,非常完整。榎津严智商较高,扮教授、扮律师。诈骗得手之后,他因抢出租车认识老律师。列车上,他得知老律师独居,遂提出请律师吃牛肉火锅。之后,故事回到阿春的视点线索,由等不来妓女愤而离开的嫖客,转到小妓女看电视时发现曾经的客人竟然是通

回到榎津严的视点线索。榎津严抱着买好的萝卜去买牛肉,联系榎津严的上一场,观众自然认为他要和老律师一起吃火锅了。

买完牛肉,他又去杂货店买榔头、断钉和胶带。联系榎津严杀第二个人前买刀的行为,观众在已知律师被榎津严搭上话就已深陷危险中后,紧张感更加强烈。

在过场中,榎津严抱着买好的东西走向公寓楼。这一场拍得非常日常,一个凶手好像融入下班的人中,危险就在身边。

榎津严用钥匙开了 门,真的好像下班一样坐到矮桌前,身后的衣柜门慢慢打开,露出已经死亡的老律师。观众这时才知道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杀害已经发生。紧张变成恐惧,戏剧张力再度被强化。之前两次都是明写杀人,这次则用暗写。

诡异的衣柜不断自己打开柜门,榎津严用封条封住柜子后,试图勒毙自己,但他其实并没有自缢的勇气。

久乃才是榎津严的同盟,事实上也是这部影片中最出色的女性形象。战后,她因杀死了一直欺负自己的同住的女人被判了十五年监禁;释放后,她热衷于赌博,偷窥小旅馆客人们嫖娼,不断敲诈阿春,她自知是恶人,但她似乎也坦然面对自己的“恶”,且“努力地”要活下去。她洞察榎津严的懦弱,因为他不敢杀自己

在和久乃向家走去的路上,久乃甚至说出榎津严已经有两次想杀了她,第三次,他会真的杀了她。两人在养鱼塘旁歇息。榎津严看见水中诡异的鳗鱼,以及吊在上方的工装。这一幕也具有一定的超现实感,悬挂着的裤靴和旁白绕成圈 的绳索像被吊死的人。

第四次是未完成的杀人。包养阿春的男人在肉体上精神上对阿春和久乃都不断羞辱施虐,听着阿春的呼救,榎津严低着头,他的眼前挂满了刀,但他却迟迟没有拿起来;在忍无可忍时,即将动手的榎津严又被久乃打断。面对真正的仇恨,榎津严却无力反抗,这使他彻底陷入绝望中。

第五次杀人,他终于送阿春去了“遥远的地方”。看电影时,阿春意识到“教授”真正的身份,走出影院后,她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一起自杀吧”。杀死阿春发生在最如家庭氛围的一幕后,榎津严回到“家”,“妻子”阿春正在做泡菜,阿春还亲切地说起自己的老家以及老家人都爱吃泡菜,等四五天就能吃上泡菜了。

在最美好的刹那,阿春让榎津严喂自己喝几口啤酒(她手上全是辣酱),喝到第二杯时,望着阿春的脖颈,榎津严用双手勒死了阿春。她吻了死去的阿春,见她死时失禁,脱下自己的衣服擦去地上的尿,帮阿春整理衣服,将她的尸体抱上了楼。榎津严在自我美化,他并未追随阿春死去,而是叫来典当行卖了阿春家的细

冥冥中,久乃似乎自知命不久矣,去祭拜先夫。这是一场过场戏,但动作细节也颇为讲究。久乃从别人的供奉花瓶中随手拿了两朵花,后来插在先夫的供奉花瓶中。这时下着雨,气氛也充满意味。

第六次又是暗写。影片最著名的超现实一笔。久乃到家,榎津严哄骗她上楼,自己尾随;画左从纵深的走廊里,依然如行尸走肉的榎津严的母亲走来。跟着母亲的视点,切换到另一个空间,在榎津严曾经的家中,父亲、加津子和榎津严的两个女儿正在同桌吃饭,加津子从他父亲腿上捡起掉落的饭粒,他们俨然如一家人

非常钦佩今村昌平没有采用所谓的批判态度去描写恶贯满盈的榎津严,也没有过度的美化,用所谓的童年阴影或社会问题去为人物的反社会行为开脱,他适度着笔写社会问题,如旅日外国人的被歧视(第一起命案被发现时,农妇开始以为是喝醉的朝鲜人,不屑一顾)、基督徒与天主教徒的被欺凌、战败后美军对民众的欺辱等等,但都不过分强化。今村昌平应是相信人本恶,所谓的社会与时代的邪恶只是人性本恶继续生发至畸形的催生土壤。结尾,加津子说榎津严的父亲“狡猾”,而这正是她喜欢他的地方。这应该也是今村的心声,他剖析最终也原谅人的种种不堪······

 5 ) 《复仇在我》:人性的暧昧与含混

没有渲染,没有评论,只有不带立场的冷静叙述,极端但真实的人物和悬疑表层下的澎湃剧力。在1979年的《复仇在我》中,今村昌平完全表现出大师级水准的控制力,通过对残酷而真实的社会意象的提炼,将现实主义的题材提升到表现主义的层面,吟咏出一首关于人性的意味深长的诗。在我所看过的今村昌平作品里,这一部无疑最具吸引力,因而也具备了足够的商业意味,为票房成功打下坚实基础。对于任何一个坚持自我的作者而言,这都是一件幸事,但如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即使是今村昌平这样重量级的导演,也会不自觉地堕入圈套之中。在《复仇在我》里,极端的人物与行为为叙事带来了足够的动力,却与形式构成矛盾,内容愈真实,就愈是具有夸张的意味,从今村昌平选择这一题材开始,这就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悖论。一旦今村昌平沉湎于对人物固定侧面的刻画,故事变得好看的同时,也打破了风格上的微妙平衡。这妨碍了它成为今村昌平最好的作品。

愈是真实,就愈夸张,这首先就构成了矛盾,今村昌平自然不会视而不见。欺骗性在于问题的两面:坏处是它并不明显的破坏了整体的和谐,好处是它为剧情带来额外的张力,在情节中无处不在的散播“为何”的疑问,不断改变着叙事的焦点。比较起来,今村昌平显然更在意后者的存在。电影中所讲述的故事,取材于真实的连环杀人案件,今村昌平几乎不掺杂主观视点,而是以间离的角度重述当事人暨主人公榎津厳的一生,而人物与行为之间的巨大落差,就构成叙事的原始动力。一开始,故事就含混地交待出一起谋杀案件,似乎要由现在回溯至事件的起因,解答“为何杀人”的疑问。但在编导带领我们重新经历了事件以后,我们发现其中并没有原因,或者,编导并不想给出一个简单的原因,而是要我们看到人性的更多。这就迫使我们追随故事,继续向前回溯,在人物制造出来的庞乱的事件里自行寻找答案。于是寻找就成为一段扣人心弦的旅程,这正是今村昌平所擅长表现的“死亡的最后旅程”,只是这一次,他把它扩展到人物漫长的一生。

暧昧而含混,正是这部电影最大的魅力所在。在拍摄《复仇在我》前长达七八年的蛰伏期里,今村昌平一直专心于纪录片创作,《复仇在我》沿用了类似的摄制手法。这种手法跟电影的叙述风格是契合的,但却被用来表现不确定的内涵。强烈的对比与反差,使自然光、手提摄影、跟拍、疏离的中景及视角这些技巧,全部具有了表现主义的特质,也是使电影具有诗特质的原因之一。对于电影作者而言,这种逆向运用最能体现其不受窠臼与传统束缚的创造力。在这种现实与表现相互依存的作品里,最明显的标志也许就是超现实场景的存在。在《复仇在我》的后半段里,榎津厳杀死了阿春后,又决定杀死她那曾为杀人犯的老母亲。他谎称阿春在二楼房间,将老人逛骗上二楼后,拿着刀沿楼梯跟踪而去;当他走上楼梯,楼下他刚经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他病重的母亲,而镜头由此跟随着她,走入房间。那是另一个时空,他的父亲与妻子正在吃饭,父亲偶然抬头被门外的母亲吓了一跳……这个统一与跳跃并存的超现实时空处理,效果之强令人震惊,它完美地展现出纯电影手法的艺术表现力,有效加强了幽玄与神秘的故事氛围。

在《复仇在我》中,含混不仅存在于表层之上,也存在于深层之中,正是这种多维的人物处理塑造出充满魅力的主人公形象。当我们带着为什么的疑问深入人物世界后,今村昌平首先展示出的是童年时代榎津厳的暴力一面。他无法像父亲一样用温和的方式对抗强权,而是选择了暴力抗争,结果反而导致父亲的屈服,这是一个偶像坍塌的时刻。在今村昌平的构建中,这个意象并不是榎津厳恶魔般一生的起点,而是背后所隐藏的混乱与冲突。他的父亲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这个偶像坍塌的时刻或许是榎津厳“弑父情结”的起源,但这仅仅是他性格中的一面;榎津厳成长的环境,还是东方的,而东方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君臣父子的伦理关系,这是他思想中的另一面。在榎津厳谜样的内心世界里,“尊父”与“弑父”、服从与反叛,两种力量始终处于对立冲突中,而这个冲突又处于动态平衡中,这就使得他一生都无法摆脱这种阴影,而我们也无法就此来推断其内心的状态。于是他的异常行为就充满了非理性的偶然,这种不自觉地的状态赋予人物强烈的悲剧色彩,以至于他恶魔的一生却能得到我们的理解甚至同情。就像故事中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一样:他是一个好人(当下),如果不是有那么多过去和未来。

作为一部现实主义作品,今村昌平自然不会满足于塑造一个存在主义的人物。在这段“死亡的最后旅程”上,他把人置于社会之中,把人物命运扩展至时代层面,写人的命运的同时,也侧面描绘出变迁中的、仓惶而破败的社会与时代。故事一开始,两个老妇人在田间对话,怀疑田边躺着的人是一个韩国酒鬼,就侧面地表现出在战争与战后时期,韩侨在日本社会中的尴尬境遇。给童年榎津厳带来冲击的征船事件,背景正是日本在中国的侵略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1938年。类似的背景还有战后驻日美军肆无忌惮的放纵生活,沉湎于弹子房、赌博等战后迷茫的一代,以及与榎津厳在旅馆发生联系的、代表不同时期的三个女人(囚犯、情妇、妓女)的命运所折射出的某种不变的时代因子。与这种时代相映衬的是今村昌平对环境的精心表现,被捕时飘雪而阴沉的天气、蜿蜒的山路、曲幽的隧洞,杀人时的菜地、狂风、柿子树、幽静山谷,潮湿的温泉、幽暗的庭院,旅馆外爬满植物的小巷等等,在自然主义之外另有浓厚的表现色彩。在故事中,今村昌平通过将时代、环境与纷乱的人物关系三者有效结合,使人物命运突破了小我的局限。

性是片中叙事的重要元素,与今村昌平一贯的主题一样,《复仇在我》讲述的也是赤裸的毫无遮掩的原始“性”,其中包括了爱与欲、偷窥与乱伦。这种原始的性存在于所有人物的不自觉深层中,在榎津厳身上尤其明显,表现为野兽般的无尽索求。与其他人物明显不同的是,在他的生活里几乎不存在性的压抑,这显然也是编导的刻意设置,用途与矛盾情结的设置一样,避免对其形象的单纯解读。在其他人物身上,性的表现复杂得多,相对的却更易解读。首先是性的存在,然后是性的压抑,最后导致变态情欲的萌发。榎津厳的父亲与儿媳的不伦情感、阿春母亲的偷窥欲望都属于此类。与这些性相对应的是扭曲的爱,榎津厳的父亲为儿媳安排欲望的宣泄、榎津厳与阿春在情欲里相互温暖的爱。最令人动情的是后两者的爱,他们同属那类或被生活桎梏、或被生活追赶而无路可逃的人,即使他们的遭遇没有一丝浪漫的色彩,一旦拥抱却能令人感受到那种生命最底层最张扬的活力。一旦体会到这层意味,榎津厳那无尽的索求,内里不知道包含着多少空虚与惊惶,就像溺水前无望的挣扎;而他之所以踏上这段漫长的死亡的最后旅程,除了叛逆、逃避、逃亡、杀与被杀以外,显然还包含了挣扎、寻找、回归、自由等复杂内涵。

片中运用了许多象征镜头,最突出的当然是今村昌平的招牌:鳗鱼。在这个象征物上,有着许多说法不一的解读。在《复仇在我》里,我觉得最重要的含义是借鳗鱼来诠释榎津厳邪恶念头的含混来源。鳗鱼的性别易受环境因子和密度的控制,当密度高,食物不足时会变成公鱼,反之变成母鱼,公鱼自然是凶猛好动的。这就像榎津厳内心的矛盾纠缠一样,因应环境与时空的改变,毁灭的念头总是不由自主地发生,无法自控。这在他躲藏在老律师家中时差点勒死自己、与阿春情浓意浓时突然将她掐死两件事情上表现得最为明显。片中鳗鱼的镜头共出现两次,第一次是一条死去的鳗鱼,第二次是鱼池内拥挤的鱼群,这两个镜头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关于命运的明喻,对于榎津厳或者我们具有同样的意义。榎津厳在这两个场景及其后的绳索镜头里看到自己的结局,而我们则在这两个场景中看到他命运的浓缩;拥挤的鱼群同时也是对故事中纷乱的人物关系的一个比喻。在此之外,榎津厳与加津子初见面的镜头里,吉普车横冲直撞扬起满天灰尘,到处乱扔的鞭炮,躲避的农民,依稀有着一丝战场的味道;加津子来到铁轮温泉的镜头时,背景上蒸汽弥漫,恍然就是一幅大工业化的现代绘卷。

与内容相得益彰的是故事的结构,看似混乱实则精妙的非线性叙事,其中混合了平行叙事、交叉叙事、倒叙、插叙等多种技巧。故事以平行叙事为主,在故事开始部分,一边是警方逮捕榎津厳并对他进行审讯,一边叙述他的犯案经过。当这两条线索交汇在一起时,编导通过一个插叙巧妙地转换了故事焦点,于是平行叙事的一边就变成警察对榎津厳的追捕,中途不断插入人物的过去,另一边则是榎津厳的逃亡生活,这两条线索包含了社会进展与个人进展,在深入人物的同时,也巧妙地将事件扩展至社会层面。讲述逃亡生活的这条线索在进展中逐渐占据主要地位,交叉进入的则是其家人的生活。在这条线索的末尾,通过榎津厳杀死加津子这一突如其来的事件将情节推向高潮,以一个彻底的反讽升华故事。然后结局部分又回到最初的审讯,形成一个环形的封闭结构。在这个封闭的结构中,与叙述手法对应还有另一样东西:视点。插叙的情节中,或中途或末尾时有人物(讲述者)的画外音出现,这代表着剧中人物的观点而非视点,一旦情节在此基础上展开,就自然地扩展为全知识点而不受人物视点的约束,这也有力的证明了故事的表现性。

在故事之中,今村昌平创造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时空转换,除了前面叙述过的那个超现实时空的简洁处理外,另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复杂处理是在故事的第一幕。在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有飞机在天上飞的镜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在第二具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没有飞机的镜头,却有飞机的巨大轰鸣声;嘎然而止转入下一场,审讯室里,榎津厳正看向窗外,似乎被某样事物所扰转头,其后警探在审问时拿出带血的纸币作为证物;转入下一场榎津厳骑着自行车,某处传来轰隆声,然后他坐上了被杀的两人的车,汽车发出轰鸣声;转入下一场榎津厳在火车上的镜头,依稀可以听见火车碾过路轨声、刹车声,然后是飞机轰鸣声,榎津厳由窗口看出去,一架飞机在天上飞,然后轰隆一声,火车开动,被杀的柴田的问话声响起来;转入下一场两人对话,经过柿子树下,柴田提到以柿子作礼物,背景里一辆火车经过,发出小的轰隆声,其后榎津厳杀死柴田,在他仓惶跑走的时候,经过许多的柿子树,其间可见听见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凄厉的风声,当他跑到一棵柿子树下停下来,大口喘气声,画外响起火车的鸣笛声,他摘下柿子咬了一口又扔掉;转入下一场,火车经过岔口,巨大的轰隆声,火车过后榎津厳走过来,岔口的警铃声响了数声后停止;榎津厳走到汽车旁,里面马场正在打盹,车窗上映出树枝上的红柿子;转入下一场榎津厳将马场逛走,隧洞里汽车发出轰鸣声,榎津厳在这里拔刀刺向马场,然后在另一处弃尸,同样惊惶的喘气声;转入下一场榎津厳走在路上,狗叫声,经过的汽车发出巨大的轰隆声;转入下一场榎津厳打电话,旁边有人推自行车发生响声,汽车经过,鸣笛声;转入下一场榎津厳进入旅馆房间,数钱,带血的钱,似乎听见什么,猛然起身;转入下一场,巨大的飞机轰鸣声,榎津厳抱头坐在桌子前,两目通红惊惶不已……在这一幕里,多次在不同场景重复出现同一事物,如自行车、火车、汽车、柿子树、带血的纸币等等,这些都是叙事元素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其中最重要的元素是声音。这些或重复或单一的声音完全自成系统,除了直观的环境声外,还包含着人物深层的心理活动、以及转场时的多样性、创造性运用。它把这些零散的场景巧妙地串连到了一起,从而把分散的时间和空间组合成一个的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统一时空。

片中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今村昌平对于男性与女性的形象塑造。男人总是懦弱的,对事物采取的是逃避的态度;女人则是坚强的,善于忍耐,敢于面对。与他们比较,今村昌平就是暧昧而含混的。即使是在片尾,他也没有直面我们的困惑,而是留下无尽的疑问,一个通过定格完成的不散意象。究竟是何物不散呢?恶魔的肉体?恶魔的精神?恶魔的思想?还是在体制压制中无处可避的孤单灵魂?个体对自由的终极追寻?抑或其他?就像在片中所做的一样,今村昌平只是展示,不做解释,抑或解释本身就是无力的。表达无法言尽他的思考,于是他把问题丢给我们,强迫我们去做同样的思考,这究竟是人的畸形,还是社会与时代的畸形。无论外界对《复仇在我》存在多少争论,其价值却无可非议。

 6 ) 刻在骨子里的是无——论今村昌平的《复仇在我》

题记:
  人的真面,只有面对欲望才能洞察。

  在欲望面前,理性和宗教竟如此苍白无力。

     ----卡夫卡·陆(kavkalu)

  理智和欲望。真实世界,性的价值往往盖过了宗教的圣洁和超然。

  当公公的手慢慢揉搓着媳妇加津子的乳房,当我们目睹媳妇暧昧、满足的表情。请让所有的观念都停止吧。那刻只有两个人,仅仅是两个成人的相对。

  施与被施的都是欲望的同谋,温泉的雾气掩饰了道义的尴尬。涓涓的雨声掩盖了两人狂乱的心音。

  那一刻,圣母消失了;那一刻,仅有自然的儿女。他们是被逐出伊甸的两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是所有的无言。

  《复仇在我》,1979年今村昌平拍摄的一部关于连环杀人案真实事件的社会问题电影。表现上,影片只是平静叙述着榎津的犯罪过程。可内在导演却在质问社会:当权威(父亲的自我)被颠覆后,当宗教被虚置后,留下的是无助的人又有谁来拯救。

  片中,公公杀狗一场至关重要,杀狗的残暴隐喻着欲望的非理性和人性深处的残暴性,这往往是悲剧发生的前提。人最可怕的不是他对世界做了什么,而是个体对自我的放弃,这根源往往和童年以及基因相关,暴力倾向往往不是自我能以理性克制的。有时杀人越货不再是为了生计或复仇,有时候它仅仅是某种习惯,如同吃饭睡觉。这总无序性是当年年轻气盛的今村昌平所无法把握的,有人说:这是“结构上的复杂和人物心理分析的虚化”。但是,纵观全剧,影片只能流水帐般罗列榎津岩的犯罪过程,没有评价,也无从评价。只有一个又一个的过程。冷漠而漫长,等待观众的填充。对榎津岩的犯罪动因含混不清,心理分析毫无章法,心理动机没有依托。

  在片中,有个关于童年的细节,当海军来征船的时候,父亲因为不公平而拒绝了,榎津目睹父亲被军人毒打,年幼的榎津拿着木棒冲向了前来征船的军人,这是他暴力倾向的始端(具体原因只能以现时的基因理论来解释了,当年的今村昌平当然无从分析,因为这是个真实案例)。当警察要惩治榎津的时候,父亲因为爱子而放弃了和军人的对抗,将船拱手相让。

  信仰的至高无上在此刻消失了,本原的人性(亲情)主宰了一切,精神世界往往只是现时之人为了排遣压力的方法,内心却往往空洞无依。这和甘地的境界大相径庭。

  下一个镜头,夜晚,榎津在的海边对母亲愤愤地说:“父亲是个懦夫…他输了”。这种强力的反叛意识是他走向复仇的开始,那条不归路是社会还是基因的作用?

  在榎津服刑时,公公和媳妇之间的暧昧是一种人性的放逐和本原,它挑战了社会的正统道德观,在需求(本能)和克制(理性或道德观)中,你选择什么?神性耶?理性耶?!

  探监一场,导演运用了探视室的铁篱笆隐喻了公公、媳妇和榎津的对立和割裂。背对着我们的榎津和神情惶恐的加津子,以及宣言道义的父亲形成的三角很好解释了三人的关系。

  为了掩饰,榎津之父力权榎津复婚。同样的目的,公公让人来勾引加津子以压服他自己熊熊燃起的欲火。这种卑劣,出自一个教徒,从中我们看出导演对外来宗教的厌恶,而这又指向了日本的被占领(电影中曾经插入了美军猥亵妇女的一幕)。

  母亲向出狱后的榎津告发父亲的“扒灰”是她无可奈何的表现,更是人内心希望借助他力解决问题的一种情结。它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降格为“借刀杀人”。这不是母亲的卑鄙,它是人类全体的欠缺。

  母亲是她,母亲也是我们全体!

  榎津回家兴师问罪的一个镜头,导演通过穿越日本建筑的局促空间来预示人类本身的疏离。镜头从榎津岩的胯下穿过(这个镜头让我想起了三十年代的中国电影《神女》流氓威逼一场戏)而拜伏的加津子说:欢迎回家。这种从属地位,正是日本夫权的基本内容。从而点名了日本女人地位的低下,他们只是男权的玩物而已。

  紧接着对质一场戏,导演运用了窗外的蝉鸣和袅袅烟雾、门上幕帘的摇动来烘托人物的内心的割裂和疏远。

  影片中没有一个道德意义下的好人,他们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憾,但正是这种缺憾才真实可信。人的道德观和所谓正义感都是在一定条件下发生的,脱离了这些外在条件,人性永远身处兽类的边缘。

  影片在描绘他杀人、诈骗的同时也描绘了他和一些女人的性关系。这样的描述是具有社会学和心理学的基础的。男人,要用力量来证明自己的社会存在,他的方式不仅仅是权力,还有对女性的插入,膨胀的阳具就此成为“权力”的第三只手。这种征服完成了从性到精神的自我满足,犯罪的内核,往往是某种需求的无法自满。

  影片用来极大篇幅描绘榎津和小旅馆老板娘阿春的关系,并且通过这些再一次论证了人性的丑陋。赌博成性的婆婆为了“钱”而帮助女婿监视女儿,也是为了钱而撮合榎津和女儿的苟且…诸如此类的人性问题在片中比比皆是。这不是“恶”与“善”的问题,这是人性“无”的内涵。烦忧起于一念,同理,烦忧也灭于一念。

  榎津在行骗时总是伪称自己是教授或律师,一方面未来行骗的方便,但是他对自己的角色假定更有着其心里基础。一个人在社会上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有的人就会通过对自己角色的“假面”化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和自卑,达到虚拟的胜利。这就是榎津对女性强力欲求的潜在原因。

  影片还有一场加津子和公公在浴室对话的戏,十分出色,导演利用水波在浴室上的投影以及水声来展示公公内心欲望和禁忌的冲突,利用眼神来传递彼此的心语和无可奈何。这场戏的结束是公公的一句话:“电话响了,去接吧!”这句台词猛然将欲火中烧的两个人拉回现实,同时,也告诫了观众,人无法脱离和社会的丝丝屡屡的关系,人,有时只是社会的奴隶!!

  有人说:“主人公夏津严所杀的人中几乎没有他恨的,片中旅馆女老板的母亲一言道破:你杀的是你不恨的人。”但是世界仅仅是爱与恨的简单吗?现代社会犯罪学告诉我们:连环杀手的杀人动机往往只是一种习惯或某种欲望被压制后的挣脱的快感,和道德定义中没有关系。世界从来不是好人与坏人的简单,之间的灰色就是我们人类作为动物的本能。人所共知,脊椎动物的具有本能的攻击性,它在我们的理性(理性,是教化的产物,但是,教化无法主宰所有得人,如同榎津)之外,在某刻跳将出来伤人害己。

  影片在婆婆和榎津谈论杀人话题时,导演用了一个主观镜头来预示榎津的最终结局:一个问吊的人。

  但他最终“杀了”阿春,他也完成了他的一生,黄泉路上,有个叫阿春的在等待,等待完成一出生路的构成,完成从有限到无限的可能。那刻他们是真正的自己。

  此后,生命不再有着意义,此后,只是等待着死亡的发生。

  影片回到了审讯的场面,榎津的笑和自负令人毛骨悚然,又有什么比笑谈死亡,蔑视生命更使人震惊的,

  人,一个放弃自己的人,他不再服从任何社会学的定义,它所复仇和憎恶的是整个人类体系和价值论,还有他自己。

  “我也不知道”这是榎津的全部犯罪动机?动机永远是后人的揣测,“他人是地狱”【注二】一语就是世界全部构成的意义。

  当父子再见面,那个晃动的十字架如此的滑稽,这场戏可以和《牛虻》中的神父“救赎”牛虻类比。宗教,世俗的“宗教”永远只是“麻痹人民的工具”。【注三】

  每个导演都有成长的过程,每个人都在不断超越旧我,这点上今村昌平也不例外。从《复仇在我》到《鳗鱼》,我看到了一个导演成长的过程。这是年龄的增长和学养的增递的结果。这是一位大师从外在到内在的必经之路。

  影片似乎告诉我们,当我们剥离了社会关系,天地之中便只有了两个赤裸的人。影片的片名【注一】出自《圣经》,而谁是复仇的主体?榎津?上帝?还是社会价值论?!而我始终相信,六、七十年代掌握世界话语权的存在主义,或多或少影响了那个年代导演的世界观和叙事逻辑。

  影片的大量镜头都是以坐姿的高度拍摄的,这样的镜头也是日本电影大师小津安二郎所喜好的,这样的机位有着深重的日本文化意味,局促而内敛。这种压抑是日本文化有史以来的全部内核。

  在此部影片中,我们看到了其后今村昌平经常用的意象:鳗鱼。它是生命力的象征,更是宿命的象征。人无论逃往何处,他都将回到他自身的运命中,《复仇在我》如此,《鳗鱼》更是如此。榎津对父亲的评价是:哼,假道学!这是一个孩子的鄙夷,这是一个行将完结的生命的呐喊!

  我们是谁的孩子?!

  我们的父亲是谁?!

  上帝?!抑或撒旦?!

  没有答案,人生从来是从无到无的过程……

  骨灰撒向了空中,导演让它留在了空中,仅此而已!

  见鬼吧!哲理和意义!

  …… ……

OSAMA KAVKALU
2003年6月13日星期五 于15时31分
浦东 寒鸦精舍 初夏的下午。今天是YOKO在“西政”结束非典隔离的日子。是以记之。

【注一】  主经由摩西之口宣示,“复仇在我”。《(基督教圣经《旧约全书,利未记》中的一卷) 19:18.》

【注二】  语出萨特,意为他人是不可知的。

【注三】  语出马克思
 

 短评

也许是今村昌平最强的片子,冷峻残暴生猛有力,秒杀朴赞郁、奉俊昊、金基德等一干韩国后生。

5分钟前
  • 易老邪
  • 力荐

日本人的变态,家庭的乱伦,丈夫的男权,儿子的胡作非为,妻子的低声下气,母亲可以因为赌博而出卖自己的女儿。日本人好色,性癖好更多,表面上假惺惺的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下流坯子的传统。这些感想是看过此片所得。

8分钟前
  • 气急败坏女疯子
  • 还行

在今村昌平的电影中,人类经常被放进兽性实验室进行观察和剖析。没错,又是一部今村式的极度邪恶的影片。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乱伦畸形的家庭,变态龌龊的母女,…整部影片陷入了一场疯狂的“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极致实验。今村也许用力过猛,但把人性之恶放在显微镜之下,“夸”大了,却真实打脸!

11分钟前
  • Clyde
  • 推荐

“你只敢杀你不恨的人”,在父亲的威严下被阉割掉血性的儿子,在诈骗和犯罪中消磨掉自己狗一般的生命。只有同为杀人犯的老太太看出了他的软弱。开场的谋杀戏兽性十足。三国和绪形拳的对手戏光彩四溢,三国阴阴的,更老辣些。2:05分那个楼梯处老妈出现的超现实处理很有意思。还有家族的天主教背景。

16分钟前
  • 风间隼
  • 推荐

今村拥有非常先进的调动视听语言的能力,尤其在于通过机位关系调度空间层次来塑造人物关系,他的镜头关系和人物关系作用的非常紧,这点在现代亚洲影坛里实在是少有敌手。影片对男主人公的塑造很成功,复杂人物形象塑造的典范。有一场双重空间在同一镜头中联结简直吊打无数人!真正的瑕不掩瑜。86分

19分钟前
  • 沉默在冥王星下
  • 力荐

今村昌平的巅峰之作,无明确动机的连环杀手的一生。1.冷冽而直露,今村将难以解释的暴力与无法抑制的情欲一定程度上同日本的社会背景相缀连(如侵华战争时军政府的强取豪夺与战后美国占领军的肆意妄为)。2.主人公家庭的天主教信仰充当着张力或反讽,对父子儿媳三人造成了不同影响,或隐忍或爆发或放纵。3.尽管人人都有罪,但除了男主是纯粹杀欲的化身,其他角色都可怜又可叹,在执念之痛楚与对欲望的压抑间徘徊轮转。4.倒叙回溯+交叉叙事相结合,几次跨时空转场非常惊艳(尤其是男主拿绳跟着老太上楼的场景,男主母亲突由纵深入画,旋即切为母亲对家人的窥视,似[雨月物语]),不少低机位和透过门窗隔栏的镜头。5.成群的鳗鱼,又见今村式动物意象。6.结尾父媳抛掷骨灰的不断定格,是什么阴魂不散凝滞空中?7.你只会杀你不恨的人。(9.0/10)

22分钟前
  • 冰红深蓝
  • 力荐

8.5/10 真的邪恶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天地不仁,万物刍狗。故事骨子里的冷让人寒颤。

23分钟前
  • 艾習角™
  • 力荐

最后一个镜头:极恶将永恒凝固。很少见这种冷漠而漫长的切入视角,今村昌平无穷尽逼近了为兽的人。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如何放弃。

25分钟前
  • 砚小朵™
  • 推荐

手法纯熟,镜头也很厉害,然而人渣就是人渣,我不认为这是片中用宗教或父权坍塌就能解释的。事实上是看完这部电影,依然没有被打动,创作者如果挑此类真实犯罪事件来拍摄,定需展现自己独到的视角,才能让人认同,可惜并没有感受到,反而感受到不适

28分钟前
  • 陈裸
  • 还行

很多人都说什么“皇权”和“父权”,我倒不这样认为。其实电影探讨的是人性的两个极端,父子两人正好一左一右,父亲冷静克制隐忍,近乎“伪”;儿子放纵放肆放荡,接近“疯”,悲剧源于人性的两极分化。

32分钟前
  • 木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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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昌平真的把人当成蛆虫拍,丑而美,非常荒谬的组合。开头部分有点难以适应,直到后面几场精彩绝伦的大戏让人不得不叹服,尤其是温泉情欲戏、父子最后的见面、杀老太太和扔骨灰几场,几乎都是可以写入影史的。今村的连环杀人犯就像小孩儿,影像因此成为无从解释的现象学,但他又忍不住要在闪回里给出一个交代:一切的起源来自战时的屈辱和父权的首次崩塌。世界的秩序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逆反、堕落、杀戮和对自由的索求。然而,明知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却依旧无法停止屠戮,这未尝不是最极端意义的父权的一次回光。正如父亲所说,他永远也不会杀死他恨的人,最终也只能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他鄙视自己多少有些可鄙的父亲,却永远也给不出更好的答案。

34分钟前
  • 圆圆(二次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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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今村昌平的经典作品,好结构,把血腥和情色发挥到了极致。犯罪总是有根源的,也许是一件可以忽略的小事,但都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当你寻求复仇的时候,无意中播下了下一起复仇的种子,你自己将会变成被复仇者。虽然也许太过变态,但我想很多观众,包括我,还是希望父亲和儿媳最后能在一起。

37分钟前
  • Z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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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父權/性將其產生的惡(骨頭)拋向世界定格,狂妄且一針見血。 太愛那檟津嚴爬上樓梯準備獵殺旅館老太婆,檟津嚴那臨亡的母親則於同顆鏡頭內的樓梯暗處邁出,死亡的氣息凝結了兩個空間,相互指涉,神來一筆,真是萬般滋味在「鏡頭」。

42分钟前
  • 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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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荒郊外按倒同事拿铁器砸其要害,事后小便冲洗血手又镇定地置车内另一同事于死地,将路途结识的律师杀死放衣柜里坐下喝酒,掐死情人再杀其母片刻后变卖母女的家产,骗自己母亲上楼接着母亲从门外出现的含混时空。导演以间离的角度回顾主角一生,让乱伦、偷窥和扣人心弦的细节形成叙述的原始动力。

47分钟前
  • 火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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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事先张扬的谋杀犯。结构上之所以早早亮出底牌,是因为今村昌平所要刻画的不是结果(一如杨德昌在片名就揭示少年杀人),而是可怖的作案过程:他没有详细的计划,在通缉的高压下,却仍处在不紧不慢的生存状态中,气定神闲地扮演另一种人设。所谓“复仇在我”,如果“我”指的是杀人者,那么“复仇”就清晰地指向父亲:儿子的第一个精神偶像(父亲)受辱,背叛了男人立足的根基,而家庭内宗教的禁锢又让欲望被长久地压抑,于是男人的精神世界彻底垮塌——用这种精神分析法去构筑津严的动机,其实相当陈旧且无力。结尾一句“你只能杀死你不恨的人”,又让弑父的动作彻底破产;最后父亲和儿媳抛掷罪人的骨头,超现实的定格揭示出一种悬浮/搁置的状态,也是这部电影最大的问题所在:它拍的是极变态的人性,但从始至终没有完成深入、彻底的反思。

48分钟前
  • 晚不安
  • 较差

1、奔腾向前的列车,象征了槚津严狂奔的犯罪欲望;2、利用玻璃的不平整,表现出了严父扭曲的面部形象。欲望与宗教的纠结挤榨,能不扭曲么?3、槚津严和情妇的两场床戏,明暗光线相继变换,正如鳗鱼的设定,诠释了槚津严内心的善恶交替。【9】

51分钟前
  • 吞火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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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如果先看电影后读今村的回忆录应该更有意思;也许在导演心中所谓的复仇是对日本近代社会的一种报复 天皇 权威 父权 大男子主义这些交错于近现代日本中的封建残渣 宁可自由自在负罪潜逃也好过活在看不见的封建传统下的精神压迫;此片与今村上一部故事片相隔接近十年 亦算是导演的辛酸史

56分钟前
  • 東郷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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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杀你不恨的人,远远的观望

1小时前
  • 桃桃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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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津严上楼杀人和其母回家出现在一个镜头、榎津严被抛撒的尸骨定在空中,被这两处超现实处理震住。几处交叉剪辑印象很深。“你只杀你不恨的人”,“你没杀过真正想杀的人”,或许他本质上是一个冷酷强硬的“懦弱”的人。不知如何正确抗争,只能依靠伪装和杀戮苟活。

1小时前
  • 居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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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不敢向你父亲复仇?因为这就像你父亲不敢向天皇老子复仇,就像旅店老板娘不敢向他丈夫复仇……在父权、等级、人情包裹下那个时代日本人变态人格的展现——“不是我想逃,而是我要自由自在地跑。”

1小时前
  • 小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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