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东北一座默默无名的小城——吉林省辽源市。 我的童年是在东城的姥姥家度过的,这里有一座矿工墓,是18路公交车的终点站。而住在那里的我们更常叫它另一个名字:方家坟。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童年和东北的近代史一直交织着。那些儿时的游戏,现在想来逐渐清晰地打上了历史的印记。 方家坟的历史,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做过彻底的调查和了解,据小时候大人们告诉我的,这座煤矿曾经是一个姓方的人家的产业,日本人侵占东三省,这座煤矿也被没收了,其中有个名叫蔡九龄的中国人成了日本人的狗腿子。 在我的想象中,这个蔡九龄大概是个翻译官,也许手里还会常常挥舞着鞭子,看见手脚迟钝的矿工就狠狠的抽上去,他大概不曾想过那劳碌的正是他的同胞们。也许也想过?有过挣扎?但也被所剩无几的良知忽略了。 解放前夕,日本人为了掩盖罪行屠杀了大批矿工,据说也有几十万。我对南京大屠杀的概念,最先想到矿工墓。 蔡九龄提早把子女后代送到香港,连同他攒下的万贯家财。他本人却不知怎的没跑掉,被老百姓抓到审判,最后判了枪毙。 他被塑了铜像,双手背后,身上负着铁锁,呈现跪姿。他浑圆的肚皮,光溜溜的大脑袋,的确是抗日剧中汉奸的典型形象。他就这样跪着,一直跪到现在。 据说他的后代在香港,后来又去了美国,更发达了。子孙们拿着大把钞票想换走他们先祖的铜像,但我们当地的政府却没有答应。 我听说了很自豪,世间不是所有事都能靠钱来抹掉的,所以蔡九龄仍然跪在那里。尽管东城的平房全部推平,周围建起了新的高层住宅区,就连矿工墓也几次翻修,现在成了矿工墓陈列馆,蔡九龄还是要跪在那里。 我小时候,矿工墓是孩子们游戏玩乐的地方,就像现在的森林公园。纪念碑前面有很大一片空地,我在那里骑滑板车、放风筝、捉迷藏…… 我和小伙伴还常常骑在蔡九龄的脖子上玩,拍打他肥厚的脑袋,下来还要冲他的脸吐上两口吐沫。骂上几句大汉奸。并没有谁教我们这样做,也许抗日剧的影响多一些? 但除了那片空地,我们很少再往里面走,因为里面有一座座小房子,正面是一层玻璃,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里面的一具具白骨。旁边有一段小字,讲述日本人对我们同胞犯下的累累罪行。 我小时候很怕这些森森白骨,每次不听话,姥姥就说小心方家坟的骷髅半夜来找你!还有一次做梦,梦见方家坟的骷髅们摇摇晃晃站起来,拿着兵器,简直像埃及法老的骷髅兵! 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些都是遇难的同胞,他们报仇也会去找日本鬼子,不会来残害我们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 小学时发过一本画册,里面有一节介绍矿工墓,可惜这门课的老师什么也不讲,只是叫我们自己看书,我记得我还绘声绘色给同学讲过我和小伙伴是怎么报复蔡九龄的。 后来上初中,姥姥家从东城平房搬到了市政府附近的龙山新城小区,那带着民族记忆的童年也消逝了。 直到我大二那年,东城动迁的回迁房下来,姥姥和舅舅家分开单过。姥姥和姥爷又回到了东城,只不过这里有了新的名字:幸福家园小区。 那年冬天,我的大学朋友跟我来东北玩,她是湖南人,很少见雪,我和妈妈带她去参观了矿工墓,矿工墓后面的山上有一大片皑皑的白雪,我们玩的很开心,后来却不知怎的失散了。 我最后一次去矿工墓,是20年的5月1日,我和姥爷弟弟去那散步,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段文字: 「三代寻访·我们二十多年前的家 那条火车道不见了,舅舅曾在火车道下带我放风筝。那片湖干涸了,只剩下几个小水坑。姥姥姥爷像陈列馆前的火车变旧老去。 蔡九龄还在那里跪着,铁脑袋上好像还有小时候被我们用砖头砸下的印记,很久以前我喜欢骑在他脖子上,因为他是罪恶滔天的坏人。 纪念碑静静立着,小时候看到那些骨头吓得做噩梦(受难旷工遗骨),小李晚上不睡觉姥姥就会拿这些骨头吓唬他。 我们曾放过风筝的广场,带着小李滑滑板。风吹过,好像翻过矿工墓顺着那条小路就能回到姥姥家…… 这是姥姥姥爷妈妈舅舅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是我和小李的童年。 “姥爷,回家吧?” “嗯,姥姥刚种完花,正等我们吃晚饭。”」 这些记忆原本埋葬在我的心底,却因为小林正树的史诗电影《人间的条件》再次浮上我心头。 我用了几天,终于看完了这漫长的九个多小时。电影取材于五味川纯平的原著,讲述日本在中国东北(满洲)殖民的故事。 导演小林正树,1941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哲学系,就职松竹电影公司任副导演,同年征召入伍,先后在满洲和冲绳服役。战败后被俘,在战俘营从事劳动。 1946年回松竹复职,首部导演作品是1952年的《儿子的青春》。1953年根据在巢鸭监狱服役的、乙丙级战犯手记拍摄的《厚壁房间》,在揭露日本军队“不负责任的体质”的同时,也对占领政策做出了批判,结果此片被封存三年,到1956年才得以上映,小林由此被归入反战导演之列。 1959年开始,用3年时间制作而成的六集《人间的条件》,长达9小时38分钟,深刻描写了战争扼杀人性的不合理性,被誉为反战电影的最高杰作。 电影由仲代达矢主演,第一次对仲代达矢有印象,还是看黑泽明的电影,但几乎全是一代枭雄晚年的模样。在《人间的条件》中,仲代达矢是这样年轻。 故事的背景是1943年的中国东北,也是日本人所称的满洲,日本青年梶在矿山公司调查部工作,他对日美矿业实力进行比较,认为日本必将战败。同时,他还批判矿山管理层对于中国矿工非人道的榨取,提出要改善工人生活环境,提高工人待遇。 而此时,恋人美千子希望同梶结婚,但他怕自己一旦接到征兵令无法活着归来。正好公司认可了他的报告,并把他派去矿山工作,梶因此逃过征兵令,与美千子结婚赴任。 梶在矿山,看到日本管理者随意鞭打井下矿工,军队把中国农民抓来称他们是抗日战俘,并当作特殊工人进行压榨。 他的日本同事满心想的都是搜刮钱财,中饱私囊。观影时,我常常想,蔡九龄当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就是我热爱的东北的过去。 中国助手虽然知道梶和其他日本人不一样,但出于同情同胞的心理,他还是偷偷帮助中国农民逃跑。 梶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一个人道主义者,他希望平等对待中国工人,双方建立友好信任关系。但他太天真了,中日两国的战争,从根本就决定了他的想法只是天真的想象。梦想破灭的梶无助的对妻子说,“我是日本人并非我的错,却成了我最深重的罪孽!” 隔着电网,梶与中国工人的领头老王谈话,面对梶的痛苦迷茫,老王说,“真正的人,终究会找到他的同类。” 中国农民的逃亡,激怒了宪兵队。宪兵队开始杀鸡儆猴,他们抽出武士刀,先沾了点水,说这样防止刀钝,再砍向矿工,然后一脚揣进前面挖的大坑里。一个接一个,梶终于无法忍受上前阻止。 公司利用完梶,随即抛弃,梶收到征兵令入伍。在军队里,他勤奋刻苦遵守纪律,号称神枪手。被领导层认为是好兵的苗子,并被列入晋升名单里,还是靠前的位置。 他的战友小原高度近视、身体瘦弱,家里的老婆和母亲时常争吵,高强度的训练也使他吃不消。无法完成定量训练的小原,遭到了老兵的羞辱,他们让小原扮演拉客的妓女。 小原半夜带着枪偷偷跑到厕所,打算自杀,但一次两次扳机都没有成功拉下,小原以为自己命不该绝,正打算出去,枪却响了。小原结束了自己悲苦又可笑的生命。 老兵没有任何处罚,小原却成为军队的耻辱。 另一个老兵新城与梶还能聊一些,但新城的哥哥是共产党,他受牵连也被怀疑是赤色分子,在军队中受到监视,入伍多年仍然是士兵。 梶阻止宪兵队杀中国矿工,他自己也成了有前科的赤色分子。后来发生了意外的大火,新城冒着浓烟火海逃跑了。 梶拼命的追赶,远离军队后,他向新城大喊,“快逃!快逃!” 周围的老兵百般欺凌新兵,小原和新城的遭遇,这些都让梶意识到了军队的实质:军队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梶追赶中掉进沼泽陷入昏迷,清醒后他发现自己身在军队医院。由于他的部队已经走了,他只能留在医院帮忙。 在这里他认识了崇尚社会主义的丹下和年轻护士。丹下为人温和,他说意大利和德国都投降了,日本也快战败了,战争马上就结束了。 但好景不长,丹下回归部队离开医院。离别前,丹下说,“只要我们都活着,迟早会再见面的。” 一直照顾梶的年轻护士被冷漠的护士长嘲讽在和梶约会,护士也被惩罚去了前线。 新的部队到来,梶加入,被影山少尉赏识,成了新兵的教练。周围的老兵总想欺负新兵,并不断合伙羞辱梶。影山少尉虽然开明却无法真正做到改革,他毕竟也只是体制中的一员。 梶一直保护着新兵,梶告诉他们要努力活下去,不要无意义的死。 其中有一个新兵叫寺田,他的父亲是军官,他受着军国主义思想长大,今年才十几岁。他对梶的说法不屑一顾,梶说他是傻瓜,以后就会明白了。 他们一起冲上前线,结果被苏联红军的坦克部队消灭殆尽,只剩下几个人。梶想活下去,可一个战友绝望中大声呼喊向苏联红军冲上去。 情急之下,梶抓住他掐住了他的脖子,战友就这样被掐死了。 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被战争摧毁了,他失去了人性的道德! 战败后的梶带着几个士兵东躲西藏,沿路看到精疲力尽的日本难民、被苏联大兵强暴的日本女人、跋扈自我不愿分食物给他们的日本军官…… 其中有这样一个镜头,梶和同伴们在山上看到山下一大群日本难民。迎面开来一辆苏联军用车,汽车横冲直撞,吓得日本难民连连尖叫躲开。车子驶过这群人,丢下一个被强暴致死的日本女人。 难民中的一个老年人说,“他们不会伤害一般的日本人,只会伤害日本女人,战败国的女人只有悲惨的命运。” 最后穷途末路的梶和同伴被苏联红军俘虏进了战俘营,寺田跟梶说,自己终于明白了他之前说他是傻瓜,不要无意义的死,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未来还很美好。 日本军官成了翻译、管理层,他们对苏联军官俯首称臣,对自己的同胞却任意损毁,少分量的食物、任意的鞭打侮辱。 梶对战俘营不合理机制的申诉,换来的是自己更繁重的苦役和寺田的死讯。 观影时,我闪过这样的念头,导演小林正树也许就是寺田。可惜寺田终究还是死在了战俘营,死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争里,死在恶毒的日本同胞桐原手中。 而寺田的死,让梶意识到,苏联红军的社会主义并没有他理想中的光明。 他最终还是选择逃离,在逃离前,他用锁链报复桐原,将他鞭打致死,并抛尸在粪池里。那正是桐原打死寺田的地方。 梶心中一直坚守的是爱,与妻子的约定:一定要活下去!梶在风雪里行走,饥寒交迫中,他仿佛听到了美千子的温柔话语,他就这样冻死在荒原大雪里。 电影并没有正面表现美千子的结局,但在梶逃亡路上的想象中:美千子被中国人团团围住,大喊她是日本鬼子的老婆,是罪犯的老婆!美千子痛苦的哀嚎着。 如果美千子留在南满等待梶,这个想象是合理的。因为他们在军队仓库重逢的那晚,他们曾相互发誓一定要活着再见。 如果美千子回到日本,在我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日本满洲难民回国后的遭遇,日本战败后,黑市横行,物价飞涨,满洲日本难民的回归不仅没有受到祖国人民的欢迎,受到的反而是排挤。多了人口,就意味着多了食物的竞争者。她回到日本,也会是艰难度日苦守梶的归来。 在观影过程中,我的心理动态是复杂的。梶在满洲矿山,于我而言是东北方家坟那段历史的重现。梶在军队,我是冷眼旁观,日本人对自己人都如此,何况对我们。 梶绝望的逃亡,乃至被中国人唾骂,在风雪中死去,我同情忍不住流泪,但随即我又会谴责自我:好像同情他就是对祖国和人民的不忠。日本那一时期真正有良心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死去? 而相比之下,我们中国人可是花了十四年抗战,死去难以估计的同胞!于我们而言,是反侵略的正义战争!我没有资格代替我的先烈们去原谅,我能做到的只是铭记历史!警惕法西斯力量崛起!衷心祝愿祖国繁荣昌盛!中国人永远不再仰人鼻息! ——慕容清嘉2022年4月13日 于下午雨后鸟鸣悦耳的滁州
#DVD 影片的整个故事推动的非常好,以开场无法承诺幸福反映出大环境下个体的无力,反战也只是到个体层面,后借由矿上工作把问题上升到了群体的层面,以人道主义视角的反思才得以展开,当他在思考是否要去偷偷释放要被处决的罪犯的高潮部分则把影片拉到了更高的高度,一个抛弃了群体而以人为根本的思考,直至见证人的消亡而决心反抗。影片到最后又以征召收尾,刚相见的夫妻二人又要分别,但是经过所有遭遇,让前后对比有了更强的张力。
男主这个角色在影片中也是作为“奇观”存在的,以人本主义者在战时非战区的故事反思这场战争,没有硝烟战火,双方都不信任他的情况下,罪恶被凸显的更加赤裸。
视觉上大量低角度仰拍,尤其是让人物占比更多,放大了角色情绪和立场。镜头多使用深焦镜头,在群像戏时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室内戏的构图调度也非常好,搭配上镜头运动很容易把人物立场表现出来,而户外戏也非常的细腻,大多利用仰拍搭配头顶留白不拍脚的构图让人物处于画面的偏下位置,把人物的焦虑与迷茫利用视觉效果展现。印象最深的几场戏是:1. 人追马车的运动镜头,错乱中带有着那生的力量,像极了《大都会》的个镜头。2. 与战俘头儿隔着电网那段儿谈话,结尾处没有台词的脸部特写正反打非常精彩。3. 处刑时男主的脸部特写,被处刑者的脸部特写,处刑后到所有战俘,转到男主作为前景的景深镜头,男主颤抖的身体,对照后景挑衅的处刑人,转到男主脸部的特写(抽动的眼角),而到第二人时,画面已经是倾斜构图,也预示着男主那不安的内心和愤怒的情绪,当高走向男主时镜头才缓缓转回水平,也似乎预示着男主将接受他的审判。
角色上男主演绎的非常好,因为片中的大量没有台词的特写镜头,完全要靠他的演技去展现一个知识分子被夹在中间内心的纠结与痛苦,还有大量的微表情控制,实在是太精彩了。战俘与妓女的爱情也设计的非常好(打完仗就结婚这台词到哪里都适用),尤其是结局带有极强的悲剧色彩,这种去英雄化和戏剧化的处理让影片更显真实。
说中文确实是一大硬伤,其实完全可以当全日语看字幕,但本身中文的意义在于展现他们谈话的立场,算比较影响观感了。
《人间的条件》是一个系列的长电影,每个有野心挑战人类重大命题的导演都希望拍出一部类似这样的题材。回绕着《人间的条件》这部电影的核心问题是什么?我看后的感悟电影试图回答怎么样像人一样活着。
影片开篇就是一个反对战争的场景,廊桥下一对男女缓缓走来,不远处整体步伐昂昂向上的是即将开赴战场的部队。男女之间情爱的波折反复,一下让我们掉入了人生命运的旋窝之中,为什么要战争,战争是为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马上就在脑海中回旋。
爱的冲突在此刻演变为了对未来命运的不同忧虑,女人想的是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只要抓住了他,抓住了爱,活着就像个人,活着才有了意义。男人却想的是一旦上了战场,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人死了,还会有活着像什么为什么的问题吗,没有。在爱的火焰面前,他也一度投降,似乎理解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奋不顾身,爱就是全部的意义。可惜稍纵即逝,转过头,他还得思考会不会被派往前线,不管爱的勇敢让他多么的目无一切,可战争就在面前,不是人推着命运走,是战争推着人往前走。
他选择了回避,或者干脆说他选择了逃避,是的他反对战争,因为他是一个人本主义者,难道这个世界就不能人与人简单相爱吗,这构成了他理解世界的蓝图,是书本给他传递了这些。我们姑且把他想象为一个大学毕业生,他带着对世界的蓝图,做了一个毕业论文,论文的题目叫反对战争。反对的方式隐而未显,是逃避。然而,他却掉进了真正的战争旋窝之中。
他的第一个战场是矿区。这里主要讨论的是劳工问题。但是明里暗里两条线在走。第一条,就是劳工问题,就是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如何给与相匹配的人的待遇。第二条是暗线,是人的其他身份问题,国别,性别,阶级等等。作为一个具有现代管理意识的中层管理者,他提出的改善劳动者条件也能提高生产效率,与简单粗暴的强迫劳动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其实就是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之间的区别。会取得效果,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即便是目标相同,手段的区别,仍然招来了困难重重。人们发现,这个人在人群中是如此的不同,不同的失去了真实性,因为他似乎代表了人性的一切好的方面。于是,剥削与压迫的问题,侵略者与被侵略的问题,转换成了善与恶的人性问题。
他在这个战场上,觉得只要处理好了善与恶的问题,自然能在日本同胞与中国战俘之间起到一定的平衡,为双方争取最大的好的结果,使这个世界充满更多的人性。可是一场小的争吵,一袋面粉,就能使得各方联合起来,战俘逐渐逃跑,平衡被打破,原则遭受到了死亡的挑战。精彩的一幕当然是宪兵队点杀战俘的那一幕。只要他站出了,他就会面临死亡,自然生命的死亡。但是他如果不站出来,他也会面临死亡,精神生命的死亡。爱经历了从青年人的热恋演变为了夫妻关系。遇到去县城逛街这种生活中极其普通平凡的事情,才发现男女之爱,除了爱何其的空洞,空洞得只留有简单的执着。这不是一个具体的男人和一个具体的女人之间发生的情感,因为他们彼此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面对善与恶,面对死亡,妻子要的仅仅是丈夫的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爱的冲突就成了关于选择怎样活着的冲突。在寒铁的军刀面前,他经受住了死亡的考验,见到了人群的光亮,斗争产生了人间奇迹,人生从此别开生路。
他的第二个战场是新兵营。老兵与新兵之间的斗争已经不是主线,因为这已经是他的基本生存技能,总是能团结相对的弱者进行反抗争取权益。理论上的指指点点和争论,早就化为量力而行,积攒实力的爆发。现实的斗争越是前进,人的内心深处却越是迷茫。真正的铁屋子恰恰不是看得见的铜墙,而是无形的墙。看不见,又分明在那里。新城说越过国境线,那边有更好的世界,人的世界。他追问到:真的是这样吗?当妻子千里迢迢跑到军营来看他,似乎是爱给了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为了什么活着,变成了因为什么还活着。只有在这样的私人空间里,人生中,成为人的那种艰难和迷茫一下浮现了出来。月光下的泪水使得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有被打破的可能性。爱在孤独和绝望中,助力了一个人的精神成长。
就在这个战场,当第一次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又站回了逃避的那个战场。真正考验人的是,退无可退时候的选择。好人终于转变成了“坏人”。不得不杀看上去没有什么错误的人,原本以为可以仅凭善恶来判断裁决人的生死,现在发现仅仅因为彼此的身份不同,仅仅是因为战争双方的角色不同,就要彼此决斗,你死我活。对战争的理解上升到了这样一个层面,战争恰恰不是为了杀人,战争的理由都是为了活着而去杀人。如果此前他是作为一个人本主义者在反对战争的话,经过了这场战斗,他已经无意识地演变为一个民族主义者。
他的第三个战场是丛林。在丛林他掌握枪杆子,掌握粮食,引领方向。他会发现当我们还在考虑怎样去活的时候,活着本身已经成为一个问题。这些残酷也是无可逃避,不得不在这种“自然淘汰”的法则面前,眼见生死毫无办法。战争问题固然棘手,人们真正面对的恰恰是这样竞争的你追我赶的淘汰。
他可以选择立即投降,像一个战俘一样苟且地活着,然而活着确多了几分另外的意义,爱似乎也在这场求生的漫长之旅中变得模糊,一个人,一个团队,只要想要活着,就需要一些原则,一些精神,没有这些根本就没有接下去讨论的必要。卢梭回归丛林,想象了人类的原始初心,是活着让我们一次一次地重新认识我们人类自己,也正是因为我们不断地重新认识自己,我们才发现可以更有意义地活着。
可惜因为放映的原因我没有看到结局是什么,单于说结尾仍然是他一个人奔向原始森林,孤独的走向西伯利亚。这使我很容易想起另外一个人的形象:“隐约像是长嗥,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小林正树把史诗片拍出了哲学高度,仲代达矢把“圣人”演成了“人”。影片中的日本演员说国语确实挺别扭的,但无伤大雅。
“我是日本人并非我的错…却成了我最深重的罪孽!”男主背对妻子说这句话时,矿山污黑巨大占据整个背景,只留一线天空。他对俘虏说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时,镜头中仿佛被囚困住的是他自己。这确实是部伟大的电影,身为日本人的小林正树拍出此片比身为犹太人的斯皮尔伯格拍出《辛德勒名单》更值得尊敬。
一部伟大的反战电影,必然是站在人性高度反思人之过错的。电影中的梶和囚犯头子隔着电网平等的交流——“真正的人,终究会找到他的同类”。小林正树之伟大也正在于此,他大胆的摒弃了角色的国籍、身份、地位,不矫饰,不煽情,一切的视角都对准“人”这一个体,人之好坏与其他都无关。
1、2部合并3小时26分钟,也只是整个系列的三分之一,看了一天真累。这种超长篇一定要看完全部也会有整体评价的,不然只能纠结于拖沓了。仲代达矢在里面是作为一个反思的良知者,宫口精二饰演中国老劳工:人是可以无限坚强起来的,片中的中国人都是日本演员操中文表演。为劳工找慰安妇的情节有点假
举世皆浊,男主独清,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疯狂的、暴力的、机械的世界。纵使代价很大,也要登上人本主义的列车,真的伟大了,堪比辛德拉的名单。铁网内外的对话,饿殍遍野的夺食场面,共同发声的反抗意识,残酷生活中的些许爱情,都足够震撼。力道千钧,振聋发聩。从电影制作上来说,光是很努力地让日本演员说中文,中国观众听起来确实有些别扭,但是其用心之处可见一斑。
一个导演拍一部惊世之作很难,但小林正树的每部作品都很震撼我。这种震撼是黑泽明没给我带来过的。
小林正树是唯一令我肃然起敬的日本导演
作為一個裝逼小青年。這種經典電影是必須看那麼一點的。我能很裝逼的說我喜歡小林正樹多於黑澤明么?
补课系列,一直等到要见仲代。how to justify the innate false?
目前为止日本对侵华战争反思最为深刻的电影,第二部的砍头部分,王恒利鼓动中国劳工喊杀人,尤为感人。男主角的妻子更是妻子的典范,相濡以沫,支持理解,不多问问题。爱,生死,仇恨,自由,战争片的典范。
泥萌,嗦的种果画,喔系姨菊也挺布东,人物刻画,矛盾描写的很不错,老高死的太惨了。日本能拍出一个反战反军国的人性片真是着实不易啊
切入点很多,这次只想引用:“中国人的不敢正视各方面。用瞒和骗,造出其妙的逃路来,而自以为正路。在这路上,就证明着国民性的怯弱、懒惰而又巧滑。一天一天的满足着,即一天一天的堕落着。但有觉得日见其光荣。在事实上,亡国一次,即添加几个殉难的忠臣,后来每不想光复旧物,而只去赞美那几个忠臣;遭劫一次,即造成一群不辱的烈女,事过之后,也每每不思惩凶,自卫,却只顾歌咏那几个烈女,仿佛亡国遭劫的事,反而给中国人发挥“两间正气”的机会,增高价值。”
以个人血肉之躯对抗人间地狱
这部里日本人扮演的的中国人角色其实口音不是大问题毕竟我可以脑补,但是台词里的形象描写是一种日式的伟光正,这违和感太强烈了让我有点噎不下去……虽说都是为了男主的成长服务,但是对日本人配角的描摹明显就比较自然。我最喜欢的是导演在看似explicit的主题下利用各种微妙的对比传达出的暗讽,比如开头“太平南门”的城门门匾慢慢转到一列巡逻的日本兵,比如中间男主把三十名慰安妇送到六百人的特殊集中营之后镜头突然一黑倏忽转到了他温暖的家中老婆平静喜悦的脸庞,再比如中国人头子老王在三个士兵被杀男主终于受不了开始反抗的时候才领头发出呐喊,还有最后拿失去爱人的春兰追着男主夫妇这对重逢的爱侣扔石头作为本部的终结画面,太多地方让人脊背发凉。
【宽银幕】第1部《純愛篇》(104分钟);第2部《激怒篇》(101分钟)——一、二部主角以人道改革方针对待中国工人而遭失败的经过,并探讨殖民者的良心问题。
由于条件所限,所有人的中文都不太好,没有英文字幕还会有很多不懂的。撇开历史背景的真实性(虽然我也无意去考证),无论是中国角色还是日本角色,其功能都只是为了把冲突集中在仲代达矢一个人身上。简而言之,虽然你是好人,还是要谴责你。以中国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处理就太emotional
人道主义直面极权的悲歌,群体意识出售英雄的丑剧。【9】
黑白摄影非常精致,日本反思侵华战争的严肃作品,有些乏味
"人之所以为人,大概是因为人有人的同类吧."
个人豆瓣第800部电影。小林正树6部10小时的鸿篇巨制。第1、2部讲述男主角身为满洲国看管中国劳工的日本理想主义青年,与军国主义、殖民主义体制斗争,为中国劳工谋求权益,却最终幻灭的悲壮故事。没有战争场面,人性的美好与懦弱,残忍与阴暗却暴露无遗,震撼人心真挚动人。比国产抗战题材片伟大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