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4年,退役棒球运动员李伟在北京丰台成立了一个棒球俱乐部。他去内蒙古的学校里招队员时,有个小孩跑挺快,李伟问他爸妈多高,想估测一下他将来的身高。可他不知道。他没见过爸妈,更不知道他们的身高。李伟就决定把他带回了北京。
后来队里招了很多这样的孩子 --- 孤儿、偏远地区、贫困家庭、农民工的孩子。也不单单出于同情,这样的孩子往往吃苦、皮实、肯练。可也不好管,调皮、疑心重、反骨强。杨燕勇,那个被他从内蒙带回来的孩子,前前后后跑了三次。
没钱的少交、不交。能负担的家长就交足,也算是贴补整个队伍。宿舍里很多空调是家长捐的,还有一辆车。就这么拼拼凑凑,往前走着。
李伟小时也入选过国家少年队,1988年还去过美国参加过比赛。16岁时因为打架被开除了。后来卖过菜、练过西瓜摊,收过废品、开过黑出租。90年代初还回过北京队一段,但一个月只能挣一百多,比卖菜少多了,他就彻底退了。之后,他去了美国,在迈阿密当司机。有一次他和当地的朋友去现场看棒球比赛,他告诉朋友他年轻时也打过棒球,还进过国家队。对方死活不信——打球又赚钱又风光,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开货车?
再后来,他回国,组了这个“新星龙人”俱乐部。2010年8月,代表中国参加去日本参加世界少年锦标赛,拿了个冠军回来。
那时我刚毕业一年,做体育记者。编辑从报纸上看到这个一个他们夺冠的豆腐块新闻,说这个有点意思,让我去采访。采访之后不久,他们就要去纽约扬基队的主场观看比赛,亲眼见到挂在宿舍楼道里的那些棒球明星。
在电影院看《棒,少年》时,我想起十年前遇到的这些教练和队员,一个像极了的故事。我至今还清楚地得那篇文章的开头——Dreams are cacooned in the most unlikely places ——这些用词是我至今也做不到的,那是编辑帮我重写的。
二
2009年10月,全运会,在山东。编辑让我去垒球和棒球场盯几天。一来英文媒体,棒球垒球是读者感兴趣的项目;二来当时棒垒已经被投出2012奥运会,全运会多少有点“悲情谢幕”的意味。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女垒、女排、女足分获亚军,好像还一起上了回国的庆功晚会还是当年的春晚,是在国内获得关注的历史最高点。我那时10岁,一场场凌晨直播看得津津有味,跟着激动,跟着伤心。
不出所料,全运会的赛场只有些零星的观众,基本都是球员的亲友。好处呢,就是采到“明星”一点都不难。96年奥运会的女垒主教练李敏宽、当年的主力投手、时任中国女垒主教练王丽红,都和我聊了好久。
印象最深的甘肃队。棒垒在中国不是那么普及的运动,但甘肃队有点传统,96那届女垒,就有三个甘肃队员。于艳宏参加了悉尼和北京两届奥运,退下来当了甘肃队的主教练。
传统归传统,投入归投入。于艳宏和队员们的针线活都挺好的——她们的球不够,她曾经在国家队的队友现在在上海、北京这样条件稍微好点的队伍当教练,把淘汰下来的球寄给她,她带着队员们缝,缝好接着用。
有一次全国比赛,在攀枝花。她们在当地体育场里跑圈,和一个当地的女人起了冲突。不一会儿对方就叫来一群人,把她和队员按在地上。
“以我们当运动员的性格,不要命也不会认怂,可我带着一堆队员,要对她们和家长交待。我忍了。”当天晚上,教练和队员们都跑到一个房间,拿着棒子睡了一夜。她怕对方再找上门来。
一个队员说,苦是真苦,爱也是真爱。她说,如果是练举重或者田径,可能早不练了,但垒球不一样。她爸已经不想让她练了,现在奥运会没有垒球了,更没有出路,就想着能坚持一天是一天。
那时我刚做记者三个月,努力让自己显得职业,采访时憋着没让眼泪掉出来。出来之后,给我妈打电话讲她们的故事,在大马路上就没忍住,哇哇哭。实习的时候采访过二环边上的FANG村,后来几年又采访过“10元店”五六十岁的性工作者、在爆炸中失去亲人的人,再没像那次那样哭过。
最动人的不是苦难本身,是苦难里的热情。
三
《棒,少年》里,孩子们亲眼见到了自由女神像,见了世面,打了比赛;在北京,他们的宿舍按理说不能住人,所以夜里不敢开灯,怕人看见,但最终还是不保,面临清理,片子没有交待他们是否有了新家。
没了爸妈的投手小双,因为大伯得癌症,选择回河北老家陪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归队。片子上映后,教练接受采访,“还在尽力解决北京的学籍问题”。
小双的未来会怎么样呢?现在的李伟和杨燕勇又在哪?那时还没有微信,记者又是训练有素的抽离者。都是借口,总之没有了联系。上网搜了一下,杨燕勇有了百度词条“杨燕勇,男,中国棒球运动员。2018年8月6日,杨燕勇入选第十八届亚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名单。”
还有来自西藏的强巴仁增,2007年开始跟着李伟练,2015年入选了MLB南京棒球发展中心,2017年和波士顿红袜队签约。新闻图片里,李伟还站在他的旁边,依旧留着一把胡子。
甘肃垒球队呢?后来的确解散了,好在各地还是有开展,队员们去了其他地方继续比赛或者当教练。甘肃也变成“省队市办”,香火还是留了下来,“2016年,国家队从全国8个省市选调了一批中青队员,目前这支国家女垒主要由年轻队员组成,最大的20岁,最小的只有16岁,其中有甘肃籍选手8名和1名教练员。”(兰州晚报)
2020年,时隔12年,棒垒也将回归东京奥运会,只可惜中国队未能入围。
四
《棒,少年》不出意外地好哭。从小没有妈妈的马虎走夜路时唱有关妈妈的歌时,在美国输了比赛之后,小双一边哭一边说:我们对得起关心我们的 人嘛!?
意外的一个哭点是:队伍去广东冬训一个礼拜,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标准场地上打球。一周的集训结束时,他们下场,站成一排,鞠躬,齐声说:“感谢场地”。
拼搏,团结,感恩 与敬畏。
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国家队,更少人会走进MLB,他们现在还要为学籍和宿舍奔忙、长大之后也还要和苟且日日斗争,从事着与棒球有关无关的工作,大多成为“普通人”。
可我猜,当“游侠”马虎从西海固来到北京,在小小的年纪和队友来到美国,和队友并肩战斗过之后、在大声喊过“感谢场地”,感受过真正的体育精神之后,无论未来走向哪,心底进了光,从此都不再一样。
看的是周六早上九点半场的,没想到上座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开灯之后,发现很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看,可能很多看完之后,吃口饭,还要赶着去看上课外班。
如果疫情及时过去,这个夏天,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就要去哈佛、牛津参观游学也不一定。可我相信,对所有家长来讲,这是他们这个冬天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也是这些孩子们这个冬天里收到最好的礼物。
旁边,依旧留着一把胡子。
甘肃垒球队呢?后来的确解散了,好在各地还是有开展,队员们去了其他地方继续比赛或者当教练。甘肃也变成“省队市办”,香火还是留了下来,“2016年,国家队从全国8个省市选调了一批中青队员,目前这支国家女垒主要由年轻队员组成,最大的20岁,最小的只有16岁,其中有甘肃籍选手8名和1名教练员。”(兰州晚报)
2020年,时隔12年,棒垒也将回归东京奥运会,只可惜中国队未能入围。
四
《棒,少年》不出意外地好哭。从小没有妈妈的马虎走夜路时唱有关妈妈的歌时,在美国输了比赛之后,小双一边哭一边说:我们对得起关心我们的 人嘛!?
意外的一个哭点是:队伍去广东冬训一个礼拜,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标准场。一周的集训结束时,他们下场,站成一排,鞠躬,齐声说:“感谢场地”。
拼搏,团结,感恩 与敬畏。
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国家队,更少人会走进MLB,他们现在还要为学籍和宿舍奔忙、长大之后也还要和苟且日日斗争,从事着与棒球有关无关的工作,大多成为“普通人”。可我总觉得,当“游侠”马虎从西海固来到北京,在小小的年纪和队友来到美国,和队友并肩战斗过之后、在大声喊过“感谢场地”之后,无论未来走向那,心底进了光,从此都不再一样。
看的是周六早上九点半场的,没想到上座率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开灯之后,发现很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看,可能很多看完之后,吃口饭,还要赶着去看上课外班。
如果疫情及时过去,这个夏天,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就要去哈佛、牛津参观游学也不一定。 可我相信,对所有家长来讲,这是他们这个冬天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也是这些孩子们这个冬天里收到最好的礼物。
再次感谢各位朋友对《棒!少年》的支持和鼓励!影片今日在爱奇艺上线,尚未观影的朋友可选择在网络端观看,期待有更多的朋友通过影片了解到孩子们的故事,见证孩子们通过棒球这项运动真正地改变命运,获得生存的能力和尊严。
我从2005年开始做纪录片,《棒!少年》是自己的创作停歇好几年之后的作品,我们想尝试纪录片媒介如何能够跟更多的观众产生链接及互动交流,使其成为社会不同群体沟通的桥梁和润滑剂,从而使一些问题有缓解的可能,使需要帮助的人得到更多人的协助。我们也想纪录为改变命运努力拼搏的人,为社会发展及乡村的未来提供建设性意见持续努力的人们。
《棒!少年》里的孩子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单亲、有的是留守儿童。虽然孩子们都有不幸的过往,但棒球给予了他们努力奋斗的方向和改变命运的机会。不管我们来自何处,都是一个独立一二的个体,每个孩子都是上天给予父母的礼物,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谨以此片送给正在默默努力的、把握每个机会的、不认输的你。有一天我们都会成为一个父亲或母亲,孩子们最需要的都是父母的陪伴,希望有一天,乡村的孩子不再和父母分离,城市的父母可以不那么忙碌,在孩子们最需要陪伴的年龄,我们可以守护在他们左右。
大家好,我是《棒!少年》导演许慧晶,感谢大家对影片的喜爱与支持。希望我们的影片能给孩子们带来真正的帮助,有更多的人可以关照他们的成长。孩子们成年后或许会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一名大学生或教练,每当有怀疑和否定自己的时候可以回想起这部纪录他们成长的影片,提醒他们记得年少的自己为了赢得比赛所做的努力和付出,自己是多么的勇猛、坚定和无畏,记得接纳自己过得自然舒坦一些。
2020年8月,许慧晶纪录片新作《棒!少年》入选第14届FIRST青年电影展竞赛单元并获得本届最佳纪录片奖,组委会的颁奖词写道:“流畅的剪辑、超越线性的时间叙事、与完备的电影技术的高水平融合,在动人又诚挚的成长故事中,彰显了人性的温存与希望。”
《棒!少年》首场放映结束后了获得自开幕以后最长的掌声和欢呼,作为本届影展口碑最好的长片之一,《棒!少年》聚焦的由“留守儿童”构成的少年棒球团体故事成为了影展期间最为观众津津乐道并不断探讨的观影记忆,「导筒」也借此机会带来本片导演许慧晶专访,一起走进这部年度话题纪录片。
《棒!少年》Tough out
许慧晶| 2020 |中国| 110分钟|纪录片
内容简介:北京市郊,一群困境、留守儿童在70多岁老教练的带领下练习棒球。少年马虎的到来打破了宁静,他在队中淘气打闹、拉帮结派,成了队员和教练的眼中钉。由于拆迁等原因,棒球基地被要求限期搬离,而半年后,球队将代表亚太区参加在美国举办的世界级少棒比赛。少年们能否团结一心,突破自我?基地和孩子们未来的命运又将如何?
许慧晶 山西人,曾就职于南方周末电视部,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曾拥有十年独立纪录片创作经历。导演作品曾荣获第20届谢菲尔德纪录片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第50届芝加哥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入选荷兰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等多个国内外影展。
导演阐述
我想以纪录片搭建一个不同群体间沟通的桥梁,我想找寻一个不同以往自己片子的角度,想呈现希望,哪怕是一丝渺茫的希望。我想让自己的片子被更多的人看到,真正的能帮助到一些人,而不只是呈现问题本身。当我走入这群孩子,发现想要表达的、想要呈现的、想要纪录的在他们身上都有。这个题材本身的扩展性非常的强,给我们提供了足够多的社会切面。比如在他们的原生家庭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家庭暴力、亲情缺失、农村的消亡等。我们可以假设如果没有棒球,没有社会的帮助,孩子们的人生或许是可以预见的。真心希望棒球可以带给他们快乐,弥补内心的缺失,获得生存的能力和尊严,有更多的人帮助和关照他们的成长,这也是制作拍摄这个影片初衷。
专访正文
导筒:最早的时候怎么会想要创作这样一个类型题材的片子呢?如何接触到这一群孩子的?
许慧晶:这可能跟我的创作是有关系的,在决定拍这个片子的那个时期,也是我个人的生活跟创作在改变的一个时期。我原先在北京,后来选择到广州定居生活。之前我一直是在做的是跟乡村相关的题材,可能更多关注或呈现的是事情和问题本身,那个时候实际上也在做很多的思考。
这种思考来源于创作层面,就是我如何去持续我个人的创作?当我们通过影片呈现一些问题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做什么?能否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有人可以实际地做一种建设性或者可能性的尝试。另外,类型上我也想做一些改变,想在之前的做法或者影片的形态里面寻找一种新的可能性,所以新的片子我想尝试一种新的角度。
当我确定需要从形态上作出一种改变,或者说我的关注群体方向发生一些改变的时候,我就想要寻找一个跟大众,或者说其他的能产生一定与观众互动性的纪录片形态的东西,我觉得可能“体育”它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口。因为本身上它具有了一种形式上的可能性,以及拍摄形态上的一种可能性,你可以去尝试很多不同的拍摄方式,再就是一种视觉上的可能性,它也具有观众喜欢看的基础,所以我们一开始就在寻找这种体育类的项目。
后来各种机缘巧合碰到了孙岭峰老师的球队,去调研之后觉得挺合适的。相当于有了“体育”的这个壳,从纪录片的角度,外面看这个运动本身会带来刚才所说的可能性,而里面的人物又面临很多问题。这个题材吸引人的地方正在于基本上所有的纪录影片的要素都在里面了,它提供了很多切面,我们之前想要的出发点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想要作出的改变,在这样一个群体之中,或者说在这个基地里基本都满足了。这是让人比较兴奋的一个点。
另外就是当你去接触这些孩子的时候,你会发现并不是这小孩有多贫困,当然可能他们都面临很多的困境,确实我们可以说他们是困境少年,但是我觉得真正吸引你的不是这个“困境”,也不是社会背景的东西,而是当你看到人这样的情况下所呈现的那种状态。
当你看到小双(梁正双)那种眼神,那种茫然状态的时候,对于纪录者来说这是很吸引你的。因为我是学美术出身的,原先都是画速写,后来做纪录片也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用速写去记录这样的状况了,变成通过用影像的方式去记录这样的东西。实际上我觉得它就是一种形态上的变化。
导筒:在“体育”这个框架下,除了棒球少年这个方向以外,还有没有当时让你同样觉得比较感兴趣的的题材做过尝试?
许慧晶:没有具体的说去做尝试,原先有拍过那个足球的,但这个题材的内容,不是我特别关注的那个群体,他是外国人在广州踢足球,不是小孩,是高中生了,和棒球这个相当于两个方向。
导筒:在拍的时候,您对自己还有和其他的几位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会不会有很明确的要求,是不冷不热,还是打成一片?在最早接触这些孩子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快速的让孩子们更好的和镜头相处?
许慧晶:也没有,我们基本上是打成一片,现场每个人发挥每个人的聪明智慧,一般都是跟小朋友打游戏。我觉得还是一个互动跟交心的方法,还是交朋友,我们都不把小朋友当成小朋友,而是把小朋友们就当成朋友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些孩子有点特殊性的,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是运动员,运动员得上竞技场,连适应拍摄这样的心理素质都没有,怎么上场?这是他们最基本的要去解决的问题,他们上了场就和上台一样是在表演,就是演员,所以说他们得具备自我表达,自我表现的能力。
教练们也一直在跟小孩强调这个东西,就是一定要把自己放开,就要把这场比赛表演好,大家因为比赛好看才更愿意看,整个基地才有生存的途径。这些孩子他们本身是有这样的基础,另外像是经常接受外部媒体的采访,可能也是比较适应这样一个拍摄工作。像马虎那种更是天生的,当你第一天去到基地,他就会就像孙岭峰老师说的一样,跟拍摄机器都能聊天。所以拍摄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压力,这里面有它的特殊性。
导筒:如果说按照您过往的作品做出来,会不会在关于社会问题或者社会背景类的处理与呈现部分表现得更加多一些?
许慧晶:主要是我也不想那样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创新,只能说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我不想一直去关注那些问题本身的东西,我想把问题变成背景,我也希望这个片子出来之后,是更多人去愿意去看的,不同年龄段的人,大家都能去接受它或者喜欢它,然后去讨论交流。如果最后大家都愿意更多的去关注这个棒球基地,关注孩子本身,我觉得真的是非常好的事情,这也正是我们希望它所发生的。
等这些小朋友5年或者10年之后,等他们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的时候,当他看到自己的12岁的时候,因为经历了这样挺有意义的一个事情,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能对自己是一个认可,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我不希望多年之后他们在看的时候,他们只是看到了一堆问题。这些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这是其他人的问题。
可能那些问题在当时对孩子们没有任何意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里我不是指对所有人都没有意义,有一些人会觉得是从这些问题中能得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我是想让大家更多的感知孩子们身上的东西,希望是从心底去帮助他们,我觉得就够了。
导筒:心态在发生变化。
许慧晶:我觉得是可能是受年龄影响的原因,慢慢的不年轻了,之后可能你会想很多事,可能大家都会更多的是想看到的是一种可能性,或者是一些建设性的东西。
以前可能很多拍纪录片的人都会被大家问到,你呈现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在回答时很多创作者会说“发现问题”是自己最根本的工作,“解决问题是”别人的工作,我只能呈现,怎么可能解决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分清我们关注的点在哪里,大家都知道问题本身,也都能想清楚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那我的角度就是想记录解决问题的这些人,他们所带来的可能性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再只是问题本身,这就是一个区别。
导筒:这个项目里面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六个摄影师。现场一般会有几个机位?这种协作拍摄和您之前的作品拍摄方法很不一样。
许慧晶:因为这个项目有它的特殊性,一般情况下,我们是有两个机位。因为以前我都是自己拍,拍摄习惯了,我也经常也会拿一个机子,自己好像安心一点,所以有时现场会有三台。另外运动和比赛的时候最少需要有四台到五台从不同角度来拍摄。
这其实给我的创作方式跟制作方式都带来了很大的改变。原先是一个人用一台机子,去制造一个多机位的效果,但是实际上你在现场会丢掉很多东西,并且对现场并不是一个360度或者更广的一个观察。当你用到双机位和独立录音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把你创作的边界扩展了很多了,等于是有立体性的,当你能用三个无线收到同时三个人的声音的时候,那跟你用一台机收一个人的声音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导筒:所以收音设备是什么样的?拍摄的器材用的什么样的机子,前后有没有换过?
许慧晶:录音我们用的是F4,虽然不是特别好的,但是它可以出好几条音轨,我们在现场一般是出三轨,而且我们还有挑杆,所以基本上对我们的整个制作来说是够用的。
我们的主机位是索尼的FS7,辅机位是A7s2,也是索尼的。摄影的话主要是分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大机的固定机位的长镜头的运动,比如危凯老师——主要就是处理大机位FS7的操作。
另外有一个辅机位是一直架稳定器的,起一个模拟轨道的作用。另一位张如新老师,他主要负责稳定器的这台机子模拟轨道的移动方面,有时候拍摄的全程都是轨道运动。
导筒:这种拍摄的磨合是什么样的?
许慧晶:一开始拍以后我们经常性的沟通,去确定一些基本的工作方式。在经过一个磨合期之后,迅速形成一个模式,在面对不同的拍摄背景时都能快速反应,这样大家都能进入到一个非常好的工作状态。
比如比赛的时候怎么拍,日常的情况下怎么拍,在室内、在室外怎么拍,它会逐步形成一些简单的模式,我们就用这种简单的模式去快速启动。
导筒:拍摄的频率是怎么样的呢?多长时间去拍摄一次?还是一次性待久一点?
许慧晶:前期大概是一年左右,在纪录片里面算是很快了。两三年的时间完全是一个非常可控的事情。拍摄周期基本上差不多一个月去一次,平均一次以14天为限,超过两周的情况不太多。
导筒:大概拍到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开始动手剪辑了?是到棒球队到美国比赛结束吗?
许慧晶:对,美国比赛完以后已经开始做筹备了。它已经有一个基本的一个形态了,打比方你用多人物叙事的架构,它已经成形,已经能撑的住了。如果是用单人线或双人线,具体到底能不能梳理出来,不太好说,这就需要把粗剪整个捋出来,你才能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够用不够用。
导筒:多机位拍摄的素材量应该是非常庞大的,在素材梳理上面大概花了多久,多长时间开始粗剪?如何进行后期工作?
许慧晶:这个时间很长,因为光是前期声画对位的工作量非常大,也很重头。大概从2月份已经做到了5、6月份,最起码是三个月左右。我们有一个同事带着另一个小朋友一直在做,统筹、场记这些事情。之后的工作他们的介入就比较少了,既然是决定自己剪,那肯定是要对所有的素材都非常的了解,基本上你必须得看很多遍,才能对这些庞大的素材有充分的认知。
之后就是开始做“纸上剪辑”的事情,纸上剪辑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步骤结束之后再开始码粗剪,这也是一个很漫长的事情,所以从开始到粗剪出来基本上是半年。
导筒:在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长片版本里边,这两位小演员的“线”确定是什么时候定下来,是拍的时候已经有这个意向了,还是说到后期剪辑的时候才梳理出来的?
许慧晶:是剪辑的时候理出来的,现在等于是双主线。之前也尝试过马虎作为绝对主人公,小双为辅线。但实际上现在的方法是双主线。它不是一个主一个次的东西,整个过程是通过不断的思考讨论之后剪辑得来的。
很多人都说剪辑就是编剧的一个过程,你要对人物、对很多东西有很多认知,怎么样去认识你的人物?怎么样去说明他们的境况?到底要讲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它需要你对整个素材、对整个事情进行高度的消化。
导筒:这个片子是否会在您之前作品的表现方法上有一个导演剪辑版?本片的出品方爱奇艺有没有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许慧晶:这个片子最终只会有一个版本,不会有导演版,也不会有其他的任何版。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集体智慧下所产生的东西。这片子在创作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它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属于集体创作,这也是和我之前作品本质上的一个区别。它的确是经历了漫长的讨论和沟通,不过我们的合作都是非常良性的。
虽然版权在爱奇艺,定剪权也在,但他们其实给了我非常大的的创作自由度。整个项目最后是分两个方向,一个是长片,一个是剧集。实际上是很明确,长片肯定是要尊重我们的意见,由我们来做最终的决定权,但我们也不会因为有了决定权,就可以忽视任何意见。那剧集他们要最终的决定权,没问题,实际上这也是一个商量的过程,在大家互相尊重的情况下最后都觉得OK。
导筒:和本片的顾问周浩老师是怎样合作沟通的?
许慧晶:这一次实际上首先是周浩老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他的话是不会有这个片子的,原因是因为他给我介绍一份工作,然后才有了这个片子的产生的可能性。周浩老师是我人生的贵人,因为认识很多年了,我都是供着的(笑)。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立项到提案,再到后期包括最后的结果他都是很清楚的。
在台湾提案的时候我们都在一块,因为他也有片子要提。很多时候上台怎么说怎么回答比较好,我们都是通过周浩老师演练的,他已经把所有的经验传授给我们了。结果最后是我们拿到了第一名,所以挺搞笑的。因为是人家的指导,才有了我们的开始,感谢他给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帮助。
所以包括后面的成片,每一版都会发给他看,他会提出很多意见,当然这中间肯定会有大家不同的想法,因为周老师他会对这个片子会有他的想法,但是我们也会坚持我们自己不成熟的想法。
导筒:周浩老师会有什么样不同的意见?
许慧晶:可能周老师的想法就是他想听到更多的声音,就是很多不同的声音,不管是对于棒球队也好,对于基地教练也好,他想看到各种不同的“面”。但是我可能更多的想集中到一个点,我不想把它扩散,因为我只想用影像本身的内容去让别人感受就好了。
纪录片导演周浩,曾任新华社、《南方周末》摄影记者,2002年开始纪录片创作。他的镜头如同深入社会生活的解剖刀,剖开血肉的现实画面:珠江口加工厂外小镇出租屋内的打工者们(《厚街》2003);福建一所普通中学琐碎又疯狂的高中生活(《高三》2006);烂尾楼里的地下江湖和城中村中的吸毒贩毒者(《龙哥》2008),一位即将离任的县委书记的官场故事(《冬月》2009);广州火车站旁派出所内的权力与底层(《差馆》2010)。他的影片曾入选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巴黎真实国际纪录片电影节、瑞士Fribourg国际电影节、马德里国际纪录片电影节、香港国际电影节、台湾纪录片双年展等。 ——From公共电视纪录片平台
导筒: 之前看过您对于拍摄和剪辑的一种看法——“拍的时候是放,剪的时候收”。
许慧晶:对,会是这样。我觉得前期拍摄就跟我炒菜差不多,前期拍摄就备料。因为我不怎么会炒菜(笑),但是我肯定会把需要的料全备上,油盐酱醋十三香,需要什么我都有。
在后期剪辑也就是炒菜的过程中,要炒成什么样的菜,要放多少食材和调料,这个东西还是有点规矩的。醋放太多了没法吃,盐放太多也没法吃,不管你的手艺怎么样,最终要做出来一个东西好吃或者说能吃,一定是要有考量的。你肯定要珍惜你的羽毛,珍惜很多东西。这90分钟、100多分钟里面的东西肯定都是精华,都是你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多一帧它可能都是有问题的。
导筒:现在这个版本有没有哪一个板块或一个部分,特别割舍不掉,经过很长的时间才放下来?
许慧晶:实际上被剪掉的东西,要说有没有让我觉得很不舍,当然也有。过年期间的上一版廖庆松老师是指导过的,因为他一直是这个片子的剪辑指导,之前来北京我们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之间的每一版都会给他发。最后的定版,是让廖庆松老师帮忙做的,大家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异议了,然后就定下来了。
不只是我觉得好,而是包括我们合作方爱奇艺在内的所有参与的大家看完都觉得这是挺不错的一个方向,情感、人物、节奏和风格也出来了。可能原先的风格还不是太明显,现在它就有点像雕塑似的,因为不少剪辑的地方是硬切,但这种棱角不受任何影响。
你会发现包括人的采访也是,观众在看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就已经开始说话了,刚开始我们还挺担心的,比如孙教练原先就出来晃了一下,第二次出场就直接说话了,观众会不会有点懵。但后来你会发现,这是一个风格性的东西,包括让这个这个东西产生风格,可能我们也是之前一直想去尝试想要的东西。
包括小双那个一开场在山上坐着也是最后才定下来,这一段一直想放到片头,但是原先的结构不允许,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想放到前面都放不上去,但是最后重新调整还是放上去了。
包括马虎的“摩托摇”,很多人都会有意见,大家会问我为什么调了那么多版,“摩托摇”这一段从来不动,我就回答我觉得挺好,就是不想去动。虽然现在的呈现方式跟之前也是不一样的,以前是直接把歌贴上去,然后做成像MTV似的,现在的方式实际上是把那些东西“破开”了,也产生了新的形式感,我觉得是一个挺好的处理方法。
导筒:有些很动感的段落像MV,孩子们在操场上非常洋溢的那种状态的拍摄跟剪辑,这是一开始你就已经想好的?
许慧晶:确实是我们一开始就想做的,因为“体育”的这个壳你得把它做足了。实际上我们用各种方式拍了很多升格的素材,初剪里面是加了很多的,但是实际上最后用的很少,保留的几个地方最后都被删得差不多了。
去定性的时候要有两种方式去结合。有一个前提有必须一个基本的态度在里面,我们不是说要取走纯商业的路线,还是希望能够走一些影展。我个人有一个挺有强的诉求,我想让这两个东西融合。
爱奇艺的意见更倾向于长片走影展路线,有没有商业都无所谓,因为剧集已经解决了,他们希望我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但我就是两个东西我都想要,又能保持可能说是影展方向的东西,又能保持一个面向更大众群体的可观赏性。
导筒:在剪辑的时候,很大一部分上都在做这种争斗?
许慧晶:对,实际上是剪辑的时候一直是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如何是让商业性跟艺术性的东西有一个融合,我想找一个平衡点。
导筒:像美国、日本、韩国还有台湾地区,他们的棒球发展和历史更久,基础更深,也有大量的漫画、小说还有电影、剧集和纪录片,您之前有没有和团队一起去做一些研究和参照?
许慧晶:之前没有,但是后期剪辑的时候,我自己把日本《棒球英豪》所有的系列和电影版全看了,觉得挺有意思的,也算借鉴了一些东西,包括它里面有风车,电影版里面有一版也有风车,我们的片子里也有风车。
导筒:声音方面,有一幕是快要拆除的棒球场旁边是正在工作的打桩机,而教练正在教育孩子们,就像打地基一样。
许慧晶:很多东西也是机缘巧合,正好我们在中山的时候,球场本来就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去做的,人家在那里要建棒球小镇的,那一片也是预留的开发地,我们在拍摄的过程当中周边就开始动工建设了,变成一个大背景的东西,跟片子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我们在拍的时候,因为那些建造机器都在开动,也不是我们刻意的要那样做。而且打桩声音不一样 ,有实的、有虚的,有不同的节奏感,很好玩,我们实录了很多。后期有一些声音是贴上去的,肯定是有的,但是确实很多都是现场听到之后实录的。
这个片子在我们的定义下它不是一个体育类的纪录片,实际上还是关于在某一个环境里面生活的和生存的故事。所以球场之外的很多影响,对孩子们的生活、比赛和成长会有很多本质性的影响。这点的最早的建议跟尝试,是徐小明老师和我们一块去沟通出来的,因为我们之前做了一个蒙太奇的效果,后来徐老师觉得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等于我们就用这样的方式跟现实产生了很多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他是一个集体智慧的成果,这个片子上是有很多前辈,比如廖庆松老师、徐小明老师、周强老师,周强老师也是我们的剪辑指导之一的。包括顾问,比如孙增田老师、顾桃老师,包括监制Ruby,还有爱奇艺的齐康,所以有很多人提建议的。
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容器,不要被他们玩坏的一个容器(笑),你要去消化它。你要有消化的能力,要有你的坚持。
导筒:之后会在什么时候走向公映?
许慧晶:最后定剪两周都不到了,调色就套了个色,混音也来得及做,主要是为了这一次影展。之后才会开始做调色混音。上映的话看版权方了。
导筒:从年初到现在这疫情对这个片子的后期有没什么样的影响?
许慧晶:影响很大。如果没有疫情的话,这片子就不是这样,最终会是上一版过年期间的定剪版,那会是最终的样子,但正是因为疫情和各种原因的影响,让这片子最后产生了现在可能算是最好的结果吧。
导筒:等于说接近6个月时间让片子发生了一个质变。
许慧晶:对,在这之前我们尝试了各种方式,包括其他的剪辑老师来介入,来从不同的角度做尝试。我自己的话,因为疫情所以之前定下的很多项目都黄了,没法弄,只能在家待着,也不能在家每天睡觉,那就继续做。这里面的所有问题你必须去面对,你必须去解决。等于用半年的时间把我们的素材,把所有的人物,还有我们所有讲的故事想明白了,也就是真正的去理解你的人物,真正的去共情,真的去理解。
疫情在家的时间实际上给了一个机会让我解决了很多问题,特别是解决了我自身的很多问题。比如我家有一个小朋友,今年6岁,原先他根本不需要我,不需要我帮他洗澡,不需要我去带他出去,我也没法搞清父亲跟儿子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但这半年的时间在家每天必须面对他,我通过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也逐渐确定了一个非常好的感情基础;同样是这半年的时间,我也真正的去认知我拍的这些打棒球的小孩子们,他们到底缺的是什么?通过我跟我儿子这种相处,我觉得他们缺的就是——“陪伴”,亲情里面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去替代的,最基础的东西就是陪伴。
不管你的来处是哪里,你面临的问题是什么,都会归结到童年对你的影响,就像一句话说,有的人是用童年治愈自己的一辈子,有的人是用一辈子来质疑自己的童年,我觉得挺有道理的。童年的很多东西,它决定了你人的未来的走向,但是走向可能是内心里面,缺了的东西他会一直缺,那我们能做的就是,我们怎么样去把这些东西稍微补一补。这不是一个小群体,是一个大群体,现在中国有多少人的家庭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城市相对还好点,农村有多少父母是可以跟小孩生活在一起的,许多都是留守儿童。
之前我们想做到的这种共情的效果,但第一版是不够好。经过半年的时间,个人的思考,对家庭的思考,都沉淀在这里,最后做出了新的版本。
导筒:马虎你觉得他是不是真正的有成长,因为他性格里面可能还是有以前的一些东西。
许慧晶:我觉得是一样,对于马虎他原先的性格,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挺好的,我很喜欢他。马虎的性格是一个特例,马虎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人其实是做不到,他的外张性跟包容度是非常高的。包括像孙岭峰教练说的,马虎是一个非常优质的人,这是他从教练员的这样的角度去考虑,从我们个人的考虑,没有几个人能像马虎一样。
我们现实当中也是,你在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每个班里面总会有几个“老大”吧,那马虎就是老大之一。当你走到社会上之后,往往也是这些“老大”混的好,所以我觉得马虎以后可能也会很好,因为他情商很高,化解问题的能力也很高,他的这种心胸也很大。
导筒:您对马虎和小双目前的状态或者命运是怎么看待的,因为两个人似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许慧晶:我倒不觉得命运往不同的方向走,我是觉得只是在某一个阶段大家去做一个选择,这种选择对于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我觉得每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肯定是都觉得在下一秒或者下一个时间段,自己这样是最好的。但是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我觉得只有当他真的想告诉你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他不想告诉你就不会知道。
导筒:您觉得小双后面会回到棒球训练基地吗?
许慧晶:我觉得是有可能性的,因为过年的时候,他大伯都要把他送回基地了,但是因为疫情耽误了。所以如果没有疫情的话,他说不定就已经在了。
导筒:我看片子里有提到他会偷跑回去?
许慧晶:那是以前,主要还是他大伯的病他想回去。因为毕竟还是小朋友,大家想想自己12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都会觉得自己的选择就是对的的想法。而且正处在2岁这样比较倔的逆反时期,大家应该都是都能理解,像小双这样有特殊背景的小孩,他能做成这样今天这样我觉得挺好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不见得能做到他那样。
所以我觉得既然他选择了,他应该是做了很多事情,也有他自己的思想的,不管是对他自己也好,对他二伯也好,对他的未来也好,我觉得他应该都是有一些想法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某一定的时期,我们能帮他一把。
导筒:还有一位就是大宝,因为目前的长片容量也有限,之前他有没有一瞬间也在你的考虑里面。
许慧晶:大宝实际上是我在我们的人物考虑里面。片子它有一个人物的贯穿性,大宝跟马虎一样年龄是超龄。就和比赛一样,我不能放俩主要人物都是年龄超龄,那我这个比赛怎么打?所以说没办法只能把他往后退一退。另外一个小孩李海鑫,问题是他年龄不到,他上不了赛场。所以说都是从综合考虑的。
另外对于小双,我觉得他代表一个大多数,他代表的也许是一个沉默的大多数,我想人无非就是分几种,一个外放,一个内敛,马虎是外放的,小双是内敛的,但是内敛的人可能对于中国人来说会占大多数。我觉得我不像马虎,我没有马虎那样的气场,所以我觉得我更像小双。但是可能大宝他是两者中间的那种,像李海鑫的情商更高,问题是他太小了,他还没到那个岁数,如果这个时期去拍李海鑫,那他就有意思了。
导筒:后边剧集的部分你还会再多花很多时间在上面吗?
许慧晶: 现在是六集嘛,30分钟,我们的剪辑现在是李博,我们现在也是在等最后的结果。实际上棒球这个片子,当时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想把他们拍到18岁,因为基地是抚养到18岁,18岁之后他就会有不同的方向,有的上大学进到校队,还有的打专业了,有的可能就离开了,15岁到18岁,这个阶段他们的一个状况,我们是想持续的去做,主要是就是看后续的投资方或者其他的是不是能够促成这件事。
这个事情不是一个人就能做的,它需要有一个团队合作的方式,前提就是你要呈现出一种质感或者一种视觉的东西,现在这个版本和阶段的《棒!少年》呈现出来一种状态,后面再做可能比它的呈现还要更好,那就是一个真正团队化的东西,你没有投资没有是没法做的。
导筒:如果棒少年后面的资金或者有一些人愿意一直往下面做,您是愿意做到他们18岁或者说接近类似于10年跨度的片子吗?
许慧晶:当然可以,现在它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投资方的问题,有没有人有感兴趣,我觉得记录他们一辈子都可以,这是一个可持续性的变化。我觉得他也可以形成一种类似真人秀,但是不是真人秀,但是我觉得比较好的就是我们是从独立纪录片出来的,我觉得都是纪录片,像《奇遇人生》似的,他们能搞,我们为什么不能搞,我们也能搞,我觉得我们比他们搞得更好,能搞得更有趣,我觉得大概就是这样子。
导筒:这个项目现在其实也是后期的阶段了,您现在有没有准备转向拍一些其他的新的项目?
许慧晶:我们这一次来影展其实拍摄设备都拿着呢, 8月4号我们马上会去新片的拍摄地,马上要开拍。这个题材是在我们原先的一个框架里面,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农村这个基本面。我们原先的做法是在这个面里去选择不同的身份的人,不同的性别,不同年龄段的人,我想把它做成一个网状的东西。
我们下一个片子是关于一个40多岁男人的,这个人他是在城市里面生活的,原先是大院的子弟,去日本留学,后来在丰田的公司里面工作,但是他觉得太无聊了,他想改变这种生活,然后他就回到国内,在长春郊区搞了40多公顷的盐碱地,他就种大米,在网上卖大米,他也是网上的红人,天涯比较早期的博主。后来上海交大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他,然后拿了个箱子去跟他结婚了。现在他家儿子七岁开始上学了,他收养了二十多条这个不同品种的狗,残疾狗,也有一堆猫、一堆猪羊、一堆鸭子、一堆鹅、黄鼠狼,狐狸,有三只狐狸。
我想拍一个人跟土地的关系,可能也是这种关系变化。我想去讨论这种城市人群的变迁,回来农村到底能做什么,当这些有知识的人,城市里面的人,愿意到农村去从事这样一些事情的时候,农村就会有希望,原先的一些精神气的东西就会回来,有点像“乡绅”的那种东西,这种社区的东西。
农村现在人不停的往出跑,不停的往出走,我觉得缺少的就是有知识的、有能力的人,他回到这片土地了,然后慢慢的去形成一种良性的东西,再吸引更多的人再回来,我觉得这是一种可行的解决方法,我看重的可能还是这个东西,并且能让你去感受到生命力,一种新的活着的状态。
我也希望大家看完之后,对生活会有更加的热爱,对我们活着会产生很多的期待,对土地会产生很多期待。所以我想解决这个问题,有这样的人的努力,我们能吃到一些良心一点的所谓有机的东西,这些现在所谓有机的东西不就是20、30年前的味道吗?这都没过多久,我们已经吃不到了,所以这是一个问题。大家现在也是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胡子他们在做的这个事是一种解决方法,他对人的精神,对土地本身面临的问题都是一个解决方法。
导筒:之前已经拍过一段时间了?
许慧晶:没有,这次去是第一次,之前花了一个多月把他网上的资料全翻了一遍,然后我们正在做了一个方向上的构想,有大家的认可,有投资方愿意一起,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文字整理&部分剧照调色:贾丽妹
文中剧照由片方授权,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看的首映礼,导演说本来采访了六个少年,但是另外四个形象没有立起来,只有小双和马虎这两个人的人物性格立起来了,所以最后选择以他俩为视点展开此片。
本文我就想谈一谈,为什么他俩是最适合作为这部电影的切入点的。
马虎与小双的性格呈现为两种极端,马虎身上体现着人类原始的状态:攻击性极强、不讲卫生、无法受学校束缚、说话肆无忌惮不顾及他人感受。小双则会给人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错觉,他是优柔寡断的、温文谦恭的,换种说法,小双懂事得令人心疼。
关于马虎,有两个细节挺打动我的。第一个是,在他到处惹事之后,老师想让他与另一个男生和好,他主动把手伸了出去,但是那个男生绝不肯伸出手,马虎喊:“是不是哥们儿,是不是兄弟。”
第二处是,大家在美国比赛的时候输了,小双崩溃大哭,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陷入到悲伤情绪里的人,他递给小双薯条汉堡,并且像个大人一样安慰小双。
我之所以对这两处细节印象颇深,是因为,就在我以为马虎他挑事、打架是在启动自己的心理防御机制,不让他人来犯的时候,我发现我理解错了,原来这是马虎的社交方式,一种极其原生态的社交方式。
就像在非洲一些原始种族里,打架、角斗成为一种交流的语言一样,对于马虎来说,这也成为他与这世界交流的语言。
得是受过多少伤的人,才会如此自然地把攻击当成友好,笑呵呵的咒骂,抗拒所有与文明接触的机会,心甘情愿地“返祖”?
马虎脱离了他原生的环境被教练带进现代文明的时候,给我一种被狼养大的孩子重返人类世界的恍惚感。
分房间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和马虎睡;在学校时,大家都嘲笑马虎身上的恶习,他被这世界遗弃了,在他这个年纪,他绝对想不通自己为何与大家格格不入。
其实原因很简单,在该受基础道德教育的年纪,他缺失了这一节,现在养成的这一切就十分难改。而因为他没有改掉本该改掉的人类本性,所以在那些人格已在道德的扶持下完成初步改造的孩子里,他的野蛮行为简直不可思议。
马虎对于他人的态度他的反应也很纯粹:啰嗦什么,动拳头就是了。
影片里他直接说,自己现在打不赢教练,有天等他有本事了,他也要把教练给揍了。
这让我想到之前听朋友说,她去乡下支教,本是带着献爱心的初衷去的,结果目睹的情况是,孩子们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打架生事,上课和老师叫板。
“他们给我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我那朋友说,“就好像反正这个世界也不要他们了,他们随便怎么生长都可以。就像无人区的树一样长得歪七扭八。”
马虎还算幸运遇上了这群愿意管他的人,但是无数个像马虎一样的弃儿,他们又会有怎样的人生?而他们的人生有多少人会在意?小人物的生死有时候还不如一只蚂蚁。
另一条线里的小双,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母亲跑了,他一直被几个伯伯拉扯大,本来有个双胞胎的哥哥,但是家里太穷,就把他双胞胎哥哥卖了。
小双说,一开始想卖了他,但人家嫌他太小了,才买了他哥哥。
影片里,不管是从他伯伯嘴里,还是从他自己嘴里,我们都能听到他对寻找哥哥的迫切渴望。
其实寻找哥哥,更深层的意义是想寻找失落的亲情。
我们可以想象得到,他的伯伯们也许对他很好,但那毕竟是把他当作客人的好,小双也许从未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他也许总是赔着小心的,就像寄人篱下的林黛玉一样,做什么都得看人眼色行事。
在伯伯眼里,他也许是太懂事了,但压在心里的太多,总会有压垮的那天的。实际情况是,在影片快结尾的时候,交代了小双抑郁症的情况。小小年纪里,这份懂事下潜藏着多么痛心的沉重。
他累,所以他肯定特别希望有一个能让他不用那么懂事,不用那么听话的人,希望有人能让他任性和撒娇,有人能无限制地爱他,这个人,就是如戈多般存在的哥哥。
影片最后是以小双收尾的,无垠的旷野,小双喊他大伯回家了。可是回哪儿去呢?好不容易盼着小双要出人头地了,他却主动选择了退出。回到这大山里,他们再不会改变命运了。如果不去打棒球,总有一天小双也会像他们一样,每天撑着张黝黑而苦难的面庞,直视这世间最公平而最毒辣的太阳。
但是小双真的累了,因为太过于懂事,所以成功于他而言显得极其重要。也许在父母面前,一个孩子不用急着谈报恩;但是小双在伯伯们面前,在师父师爷面前,他是客人,一个已经得到了太多却没有回报给他们什么的客人,现在好不容易回报的机会来了,只要赢了比赛,他就能回馈这些人的厚望,但他输了。他害怕,害怕这些人把他当作没用的、索取无度的、不懂事的,客人。
太沉重了,他负担不起。
我想,他在输掉比赛后波涛汹涌地大哭时,他一定特别特别希望那个哥哥能从这世界某处飞奔过来,给他一个拥抱吧!
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不存在啊。
疲惫了,只有回来;回来了,就再无走出大山的可能。
所以小双不知道这里面的残酷,他们也不知道小双心里的失落。
影片最后一个镜头,大伯就坐那抽烟,不肯回头看他。
怎么回头?
最后我想再谈一点,就是影片里女性形象的缺失。首先,小双的母亲为何在生下双胞胎之后选择出逃?会否有一种可能,他的母亲其实是被卖到大山里去的女人?而且小双只有伯伯,伯母呢?姑姑呢?她们在哪里?其次,影片只讲了这群少年通过体育运动获得了改变命运的可能,潜藏在这可能性背后的,是这群少年的监护人的需要,他们需要男孩立业,又恰好遇上了这群想做公益的教练们,供需关系平衡,机会才送到这群男孩的面前。而山里面的女孩子呢?更残酷一点,女孩活下来可能都是奢望,更不要提去搞体育拼事业什么的。
所以为什么行文至此,我没有像其他影评人一样去谈这部纪录片的快节奏剪辑,或者说体育运动的热血拼搏的精神或者公益事业的伟大力量什么的,我觉得,最让我无法走出的,还是贫困本身遗留给贫困者的千疮百孔的印记。
就像《寄生虫》里所展现的那样,有钱人之所以善良,是因为他们有钱。马虎和小双如果有个稍微幸福点的出生,他们性格必不是这样;如果山区的人不是那么贫困,那么女性形象也许不会那么缺失。
说起来挺可笑的,写到这我的结论竟然是,我们希望的是陷于贫困囹圄的孩子们能先有完善的人格,再改变贫困的命运;但实际情况应该是,有钱得先于他们人格健全的进行。
终于还是决定开个自己的公众号:Imagine Heaven。
纪录片片尾曲是张震岳、派克特等人的《再见—Hip-hop》,张震岳声音一出来即刻就被狠狠戳中,所有的情感都泵进了心里。“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我想,他们好多人,都没有机会和爸爸或妈妈说句再见吧。
马虎说,“大家好,我叫马虎,来自十字路口。走丢了,然后就被棒球爱心基地捡到了。” 纪录片立足于一群打棒球的穷孩子,主要人物之一的马虎,极其豪橫,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说自己是当地的游侠,平时气焰很大,撩事斗非无不没有他。因为力量很大很有爆发力,教练觉得有潜力,但需要规制,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很棘手,不过最后应该还是收到了成效。 这种孩子其实内外反差蛮大的,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是个内心创伤很大的孩子。剥下坚强的外壳是柔软的肉体。生下他后妈妈就离开了,爸爸在外面打工几年不回来一次,马虎由奶奶拉扯大,小时候衣服裤子都是和别人要来的,平时街头霸王一样的存在,晚上却不敢一个人睡,抱着大白,在床上拉一条绳子號住被子。也会一个人哭泣,说自己就是一条流浪的狗。不知道在多少个黑得发冷的夜晚想妈妈,“妈妈呀妈妈呀我想你,没有你的夜晚我好孤寂。”声声断肠。
真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可能缺少家人的陪伴,他不太会处理和伙伴们之间的关系,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虽然因为不当言语让大家有些疏远,但掩盖不了粗犷之下一颗真诚善良单纯的心。
梁正双,小双,是全队的明星投手,在美国打比赛时那俩球就是他投的,才得以让比分不那么惨淡收场。小双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内向孩子,由大伯抚养,家里条件不允许养活两个孩子,所以双胞胎哥哥被送去保定了,他也差点因为太瘦小被埋掉,很幸运活了下来。小双说,他想长大后找哥哥。
美国那场比赛挺来之不易的,结束后小双号啕大哭,没有拿到好成绩,所以索性退出队伍。
导演说,小双心里其实是很拧巴很纠结,大伯还是二伯得了癌症,因为他是孤儿,(妈妈丢了她走了嘛)可以获得政府补助,但被要求拿死亡证明,这个不可能搞到的嘛。所以大伯的病情就这么被搁置着…
好在一年后,小双归队了,希望他含苞待放成为一名优秀的投手。
每一天都有苦难发生啊,琐碎的生活里是各种各样的离愁别绪。如导演所说,希望真的有更多的人去关爱他们,去看到他们,给他们帮助,愿每一盏灯都被点亮,虎哥!冲!打到美国去!
(导演就很诚实,说本来想拍足球的,但拍了几个月发现没啥可拍的就拍棒球了,剪辑了一年半呈现给观众。)
希望院线多给这些作品一些机会吧。
他说他没坐过飞机 好啊 再也不要坐了 然后空中飞过一架飞机 他马上抬头看 一个白色塑料袋飞的很高
虎哥一定要打到美国去!😭
first露天电影。映后采访导演哭了。马虎捧着帽子在一旁站的笔直,他说这是棒球队最起码的礼貌。
这就是First最佳纪录片?剪辑一塌糊涂。上半部以“刺头”马虎为主要叙事对象,中间又另行插入小双的故事变为双线并行。下半部流水账地记录了少棒队的美国之行、拆迁的困扰和小双的迷茫。逻辑架构混乱,主题模糊不明。是励志吗?镜头前的少棒队训练像一群胡闹凑数的散兵游勇,莫名其妙竟能代表中国参赛,被美国少年打得落花流水惨败而归是注定的结局;是慈善吗?少棒队幕后老板有商人的精明,各个发布会有商业生意的运作考量;是温暖吗?少棒队宿舍冬天暖气不足,还要被市政拆迁驱赶,令人心寒;是成长吗?马虎似乎逐渐懂事了,小双又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要努力不愿做奴隶,既不热 血,也无梦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或许和球队一样迷茫,一样四不像
马虎紧张地说:“我看了我自己的影片以后觉得我自己变了。”
完成度相当高!映后教练说,小双最后还是回到基地打球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为什么会如此牵肠挂肚?可能真的就是怕孩子错过这为数不多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吧……希望主创们能把这个项目跟下去,多好的题材,可以拍成《人生七年》那种……
很开心看到中国青年导演拍记录片的时候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长镜头,而是把重心放在人文关怀上面。这是first影展开幕以来最长的掌声。教练说小双现在还在老家情绪波动比较大,但是他始终是他们的一员,一定会回来的。 ——2020年7月28日——————————————————附上豆瓣网友提供的最新的消息:小双已经回来了。他说,教练去找了他七次,他还给自己一个机会。他这么长时间缺席,是因为他在对抗抑郁症,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2020年12月22号
好看,一会儿野性难驯的生动活泼,一会儿原生家庭的低回沉痛,还有体育运动的训练和激情,看惯了日韩、台湾、美国的棒球题材电影,看中国大陆的故事,第一次接触,题材很新鲜, 摄影、剪辑、声音做得很好,抓住了人物的神采,就是结尾收得有些突兀,感觉意犹未尽,事情还没说完整。通过参加体育运动、赛事希望改变命运的中国穷家庭、苦孩子,像蚂蚁一般的人生,让我想起几年前获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的《千锤百炼》。
「新闻有一处虚假就失败了,但小说有一处真实就成功了」。而纪录片,就是要在真实和虚构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这部纪录片好就好在它有鲜活而真实的人物,以及那个「快手」背后的真实中国。
小双相信美国棒球联赛是他只此一次的机会,明明这么年轻,却忽然老去。马虎坚信未来的机会还多着呢,虽然终将老去,却永远少年。有人身处巅峰浑然不觉,小双却能预见顶点。有人一生困在谷底挣扎,马虎却能触底反弹。棒球让他们飞上高空触手繁华,也让他们甘心平凡亲吻地面,让他们苍老,也让他们年轻。
First青年影展看片补记四: 纪录北京一所私立少年棒球专业学校的生存与训练,优点是导演及摄制组用一年多的时间,在学校、学生家里、国内外赛场多处跟拍,细致、生动地展现了这些为棒球事业顽强奋斗的孩子们和教职员,特别对两个十一二岁的小队员的描写与刻画深入、动人。在西宁几场放映中,感动了社会各层次的观众。获得“最佳纪录片”、“观众最喜爱”奖项奖,实至名归。 本次影展竞赛的纪录长片七部,据说佳片不少,观众反映强烈,可惜只有一个奖项。纪录片创作艰难,又没有故事片那样的广泛放映市场,影展应该对他们多做鼓励。
片名是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它让我以为是台湾拍的鸡血鸡汤电影。但实际上它成为了中国少年版的minding the gap. 最牛逼的是视听和剪辑。纪录片中不多见的出色摄影,平衡了对主体的关注与视觉表达之间的关系。剧情片风格的剪辑节奏很快,但不光是快,还花时间用了很多蒙太奇手段去丰富影像文本的意义。另外还加入了一些声画配合的抒情段落,也很有影像魅力。最难得的是在这样很容易过于侧重戏剧性表达(狗血)的题材上,我们仿佛看到了人物更深层次的精神状态。马虎那些迷茫、孤独和矛盾的时刻,都被抓到了,这是这部纪录片最有价值的地方。
其实还是故事性蛮强的那种纪录片,尤其是马虎这条线索,剪辑上很用心的把他的成长和变化做出来了,会让你被这个角色的变化吸引住。相比较而言,小双这条线稍微差一些。少年棒球、穷困家庭或者孤儿、少年成长,其实这片涉及的话题还挺多的。可看性还是不错的,就是总觉得还差点,没那么清晰。
4.3/5,非常成熟的工业纪录片,记录两个贫困少年的成长来俯瞰国内目前的职业棒球生态系统。本片有非常好选题,标签也蛮多。北京、拆迁、脱贫等热门议题,但是导演并没有去涉及过多的社会议题,而是把重点放在两个小孩在这个大浪潮中被裹挟着前进的路途中,他们所遇到的困惑和心路历程。从多个维度去呈现小孩的成长,是目前为止国内比较成熟的商业纪录片。简单来讲,片子很好看。
个人层面,这些孩子除了棒球好像没有别的出路了。教练无数次威胁马虎:不好好练就回家去。这种孤注一掷的个人斗争使人动容。和芝加哥少年队的残忍对比又让这种个人斗争显得无力。外部环境,棒球俱乐部无数次被迫迁徙:城中村改造、宿舍禁止住人、锅炉不符合环保标准被砸、棒球场改成地产、市郊小学被拆。一些政策的初衷是好的,但是缺乏了必要的人文关怀。一个政策出台必须要有一系列配套制度和补偿措施。国家发展得太快,有一些人就被抛下了。那些没有被镜头聚焦的人生又如何了呢?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惊喜之作。底色并不是“燃”,而是各种意义上的“人生之苦”,家庭之苦、现实之苦、肉体与精神之苦,挨个克服。小双在美国输球时的那句“机会只有一次”,令人振聋发聩。编导以双人物线和三城记(宁夏、河北-北京-纽约)梳理出的对仗结构非常有效,能直接从球场往下穿越到机构问题、阶层问题与城乡图景,再往下则是棒球与人生的关系。对马虎而言,这个世界“有的是机会”;对小双而言,这个世界“机会只有一次 ”;而无论是谁,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遍体鳞伤、擦掉血泪、伤口结疤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觉得风评从来是一件奇怪的事,9.3有点搞笑了
国内较少见的棒球题材,且关注到边缘/贫困家庭出身的儿童群体出路问题。影像技法颇为成熟,素材剪接堪称最大亮点,一部纪录片的“戏剧性”丝毫不逊于任何剧情片,千疮百孔而仍有一丝亮光的生活本身就蕴含着远胜任何人为故事的丰富涵义,称得上任何层面的“好看”。两个男孩都很出彩,一个是惯于惹事挑衅的混世魔王,一个是温顺平和忧郁的爱哭鬼,却都拥有同样令人心痛的渴爱之心——夜幕里唱着“你走后的天空一直下着雨”,在大树下挥手“你不能不管我呀”。欢闹背后深藏的孤苦,奋斗是为了走出去,迎接自己的命运。并非套路化的“高燃”或“治愈”,导演采取了较为客观的立场,以男孩们的经历为原点,凝聚折射社会现状之一角,且收放自如,并未贪大求全地沉溺于枝蔓。
像看了一部北野武电影,笑和哭都在不经意间。小双和马虎一出现,脸上就写满了所有的故事。
今年FIRST影展看的第一部,影厅掌声欢呼雷动。作为一个棒球运动爱好者也非常感动。关注了本片两年,看到成片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