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与导演意志
故事甫一开始就有比较强的定调性质,威尼斯夜晚的街道,公车驶入街区站点,一行人与我们帅气的老马一同下车,夜空下看不出冷暖,但人们厚厚的大衣显示着天气的寒凉,同陌生人的诸位暂别后,老马想进入酒吧却打烊,与街上形色匆匆各有去处或已经回家的人有了比较鲜明的对比,追逐了一会游荡于城市的流浪狗后,整个空间里的情绪变得即陌生又熟悉。陌生在于对情绪本身传递的性质来说,观众不明白我们的老马从何而来、有何目的、为何行走,自然而然就会有陌生之感;而熟悉则是因为漫无目的地游走,正是新现实主义美学的最大特征之一。 摄影机开篇即处在不断游走之中,并在游走之中注意捕捉人物内心活动的外在表现,以及人物动作与环境的密切关系,在叙事角度上看,这里空间与人物深度绑定,为我们的老马接下来发现独处等待的女主提供了强有力的叙事展开条件,为故事的注入了充沛的自然性。接下来女主雪儿的系列反应(哭逃、诉说、约定、骗人等)非常有趣,或者准确说“欲拒还休”又“深有隐情”的态度,成为维斯康蒂操纵戏剧性展开情节的技术元素,可以简单概括说,女主雪儿的态度必会在电影进展且最终会封闭的前提下,从欲拒到隐情到结尾必然的发展。结构上,《白夜》大体上体现三个夜晚的类似小说章回体的结构,也可以有按照女主雪儿展示的态度,可以预知清晰的走向脉络。认同上,男主老马体现出漫无目的的游荡与女主雪儿更不可知、不可感的行为相比,就显然离观众更近一步,通过女主角色更深的隔阂来突出另男主角色不那么深的隔阂使观众与人物建立情感连接,以便迅速达成对核心人物的认同。
序幕里情节的城市游荡来促成故事展开的技巧显形,成功赋予了无所事事男主老马最有力的叙事动机:揭秘。情节随之而来就有了强大的叙事动力注入:一体现在可以编排合理且强烈的戏剧性,在故事层面完成表达而不会大程度损害故事的自然性;二是观众情感不必非要绑定在男主老马和女主雪儿必须要正面化的呈现上,从而更贴近现实;三是叙事上戏剧性与若即若离的情感结合推动进展就会达成有力的人物心理左右表达的意味,即戏剧性服务于情感,人物新的行动体现新的心理,强化了故事的动作性以及神秘意味,聚焦于男主老马意味着叙事里女主雪儿行为的悬置和观众视线的受阻,这必然有效强化谜底与结局的悬念张力。
稍微回顾一下,维斯康蒂至此已经不能还被简单地概括为新现实主义的所谓旗手导演了,实际上,从《小美人》街上哭泣却一定要再加一段最后稍显多余、过饱和的悲情结尾,到《战国妖姬》歌剧现实化的尝试来说,其风格美学的转变已经相当明显,深刻文化内涵又有强烈艺术感染力并举,但与此同时又时时不忘最初最稳固的现实基调,评论界的“ 维斯康蒂式小说派电影 ”业已显现多时,在这部由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改编而来的电影中,这种体现更是无处不在,同时其电影中心理动作的外化,更是带有浓重的心理现实主义味道,从而更具表现力。
情节继续展开后的第二夜里,维斯康蒂为我们揭开谜底,女主雪儿之前令人费解的动作行为有了解释,两人威尼斯的城景一隅,外部倒序展开,需要注意的是,在调度上,维斯康蒂用了直接现时回溯过去的穿越时空,首先,因为这段有女主的直接在场,有充分的回溯动力,其次,女主在回溯的内部倒序即回忆中,既是回溯的主体亦是回溯的客体,所以在其间出现客观镜头和主观镜头都没有任何形式上的主客观错位问题,且直接打破封闭有限空间的共时性长镜头也因为精细设计的距离化手段,达成了感同身受的效果。情节上聚焦暂时的偏移也因为男主同女主一起经历的回溯,沿袭着序幕中情感连接的认同,且进一步得到加强。在女主逐渐步出的外部倒叙即将讲完故事的同时,主时空的男女主来到当初女主同情人分别约定的地方,维斯康蒂串联时空结束倒叙,再次直接缝合不同时空的历时性剪辑,使情感冲击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位。
这段外部倒叙来补充主要叙事的“同故事”伴随着揭秘的情感高潮完成理应达成封闭,而实际上因为女主同情人约定一年后见面而人却并未如约出现的原因,聚焦男主的主观叙事随着女主聚焦的偏移展开了另一段主观叙事而呈现出某些客观化的倾向而并未封闭,对于电影中的两位角色而言,客观意味着彼此全知,而女主所经历由主观意识流由女主雪儿主体在场所能覆盖的空间直接展开杜绝了不可靠叙事的可能性,且直接为男主老马所知,情节里体现为女主雪儿叙事主观性,意味着对其的反讽,在场的原则上首要,却体现为次要的聚焦叙事者男主老马,在神秘也即悬念被揭开的前提下,矛盾冲突的解决也就完全建立在已知女主雪儿等待的情人可能会出现的客观条件压力,男主老马激烈的内心斗争后作出的选择,在女主雪儿对此给出的终极应答完成最终的封闭从而完成电影表达。故事由第二个夜晚的情节从而更拓宽了整体的表达维度和心理外化决定最终走向的决定性因素。
故事顺理成章的来到最后一夜,也就是在已经构建完毕矛盾冲突,需要解决冲突矛盾的最后一夜,角色关系也与第一夜间形成鲜明的调转,故事内部两人关系最终锚定的内部张力和女主情人有可能出现的外部压力也就成为了结构上最后的壁垒,旧情人变为引而暂时不发的炸弹。男主老马已经半放弃的主动退出因为女主雪儿殷切的消息期盼发生了转机,放手最后一搏博得美人心的念头犹然陡增,也正是由于男主内部和外部不确定的双重危机造成了观众强烈的认同与共情,表达上两人真心结合完满的可能也就真的有可能发生。接下来舞厅的情节,维斯康蒂更是利用灯光制造内部蒙太奇和男主老马笨拙却真挚的舞姿来进一步强化情感难得之不易,也逐渐在男女主情愫暗合,男主老马积极真诚追求与女主雪儿旧情复燃无望的对比下,走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正面性,两人相拥而兴高采烈地于平安夜的雪中畅想未来之时,影片迎来结尾的重重会心一击,情人出现了!外部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压垮解构了内部张力,故事迎来了担心会出现的最强烈转折,其惊奇呈现出挥之不去的“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意味,构成了反讽复归改写了表意,一面是三夜动心之旅的瞬间心死,一面是一年苦苦等待的爱情收获,也就进一步升华了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童话世界到“哀莫大于心死”的真实现实。
陀氏的小说,与维斯康蒂的电影对比来看,电影中的男主老马和书中的幻想者无疑是绝对意义上的主角,付出而坦荡,理想且高贵,维斯康蒂与陀氏两者所描写的这种超乎两性的爱情与西方文学与电影中那种排他的性爱并不十分相同,它既不排斥异己,也不是在对方身上寻找自我,而是渴望用爱帮助对方摆脱痛苦并成全自我,也是这种非俗套超越阶级等级等定性的爱决定了最后的结局:虽然从此也许天各一方,但某种超越时空、不能割舍的永恒的情感产生了,这也正是维斯康蒂不可忽略的真贵族精神的传递。从风格手法上来说,通篇的大景深,新现实主义般的游走,心理现实主义的结合,深沉温婉的长镜头/蒙太奇组合,心理外化的配乐,冷清夜晚、飘雪悲伤的实景威尼斯等等,使得主角们与环境达成了深邃的影像情境(时间-影像),从而进一步佐证了这种作者性的传递。
维斯康蒂镜头中着力的男主三夜的情感历程正像是女主旧情没有正果的叙事可能,而女主收获爱情的最后模样又像男主终得爱情的故事启示,两者一虚一实的对应,也正好于电影外部不存在的两种结局缝合从而获得真正的符号性,现实主义中情感的现代性由此显现,同时也不难发现,对于维斯康蒂来说,由诗意现实主义师从,开拓新现实主义到偏移心理现实主义的戏剧力量去展现社会,维斯康蒂电影与电影间的“超文本性”勾连的符号属性,也在某种程度上与情感的现代性不谋而合,也许也是其真·贵族血脉在其电影上最纯然的彰显。
以前其实从没看过维斯康蒂的电影,即使是声名大噪的《豹》也没看过。这部不大出名的《白夜》是第一部。
最近脑子里总是萦绕着白夜的故事,想看看陀翁小说影视化的样子。其实,刚开始看的时候不大满意,不是白夜嘛,彼得堡的那种晚霞和晨曦相互映照的现实景象实在想一睹光彩,可是导演却把故事放在了一个意大利小镇,而且是酷似威尼斯的水城。后来感觉这种水波荡漾,雾气迷蒙的迷幻气氛确实有点白夜的意味,让整部电影呈现一种似真亦幻的基调,而片尾雪停了天亮了也有种大梦初醒感。
娜斯简卡在电影里成了意大利小镇的异国少女,黑发也替换成了金发,而玛利亚雪儿却真的像小说里的娜斯简卡,浅色的眼眸像小鹿,既活泼大方又忧愁感伤,躲鸡棚的那段真的可爱到我了。而马斯楚安尼饰演的幻想家未免太帅了吧,这样的人会像蜗牛一样,在城市的夹缝里生存?好像没有陀翁笔下的腼腆和忧郁。电影里省去了那么多难以表现的心理描写,让两人多了一些奇遇,舞厅的那段真的挺意大利,马斯楚安尼轻声说我也曾快乐过多让人动容。年轻的房客,在电影里显得愈发神秘莫测,首次登场就像神袛出现在门口,英俊又疏离,而他的住所也是高高在上的,娜斯简卡需要像朝圣一样攀爬长长的楼梯才能前往,此时,娜斯简卡也是一个幻想家,她小心翼翼摩挲他的物件,他的书籍,在他发问时候不敢吭一声。而在最后一晚上在简直可以抓住幸福本身时候,在午夜泛舟,在雪地嬉闹时候,谁能想到她的心上人却像一个地狱使者一样出现在一片白雪皑皑中,而你的所有梦幻,在现实着陆时候,被朝霞被光亮瞬间蒸发。
其实更喜欢陀翁的小说,不仅因为白夜带来的异乡陌生感,更喜欢斯拉夫人个性里阴郁又崇高的底色以及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就是所有在痛苦中挣扎又曾短暂瞥见光芒的人真实写照吧。
而另一个更私人的原因,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白夜的故事,可能我曾经历过相似度90%的故事。
一、维斯康蒂的乌托邦
(1)建立在新现实主义基础上的意大利电影
利诺•米奇凯在1975年写道:“不管是相似、对立,还是保持距离,意大利电影的现状都是建立在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基础之上的。”这句话道出了新现实主义在意大利电影中的地位,而具有如此地位的新现实主义,也由于其“把猫狗放进同一只口袋”的复杂性,在诞生的半个多世纪后,让人仍旧难以对它下一个精确的定义。当然,看一部意大利电影之前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研究一遍电影发展史,了解意大利的艺术根基(歌剧对于电影的独特影响,电影与文学的交流),抓住作品创作的特点和时代背景,就能更好的体会其中的含义。因为不论在任何时期,“意大利电影也始终忠实于它的艺术根基和传统”。
法国电影很多都不以近十年的历史为创作背景,而意大利影片就正好相反,突出的特点就是关注现实社会的动态,、。电影几乎可以作为对社会历史进程的一种记录。这也是为何当时的法国评论界在观看意大利电影时,总会对意大利人对现实的热爱表示一番惊异。
在拍摄了“大地在波动”(The Earth Trembles 1948)这种挑战巅峰的新现实主义作品之后,“小美人”(Bellissima 1951)被认为是维斯康蒂向玛尼亚妮致敬的最后一部新现实主义电影。正如开头利诺•米奇凯的引言,“白夜”(Notti bianche,Le 1957)虽不能算是新现实主义作品,但却走入了背离新现实主义的行列。费里尼和安东尼奥尼因为强调“电影对于社会问题的关注和‘介入’”遭到左派评论的指责,说他们“过度重视形式,对个人主体的偏爱和对机体主体的放弃”。从1956年到1957年间有多部以“个人生活、梦想、夜晚和雾天的孤独流浪,看破红尘”为共同主题的电影,费里尼的“卡里比亚之夜”,安东尼奥尼的“呐喊”,还有维斯康蒂的“白夜”都具有如此特征。不过,它们的相似之处也仅限于此,导演想表达的意图还是截然不同的。有些影评人现在谈论起来,仍旧认为“白夜”是维斯康蒂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这样的电影。他将“新浪漫主义色彩”揉合进个人的生活困境,在那个理想主义崩溃的年代,乌托邦被时代摒弃的时代,维斯康蒂建立了一个自己心目中的乌托邦。
影片拍摄的年代正好是匈牙利革命的第二年。1956年,匈牙利总理寻求中立的呼吁引发了全国的反苏浪潮,苏联派兵进行了镇压。那段时期,苏联内部也召开了激烈的党代会。社会各界秉持着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情也促使很多文化人物放弃了极左主义的理念,引起了左翼政党的危机。一些人开始质疑之前的信念,乌托邦随着理想主义的分崩离析沉入了深海。维斯康蒂在这个时候,用四个夜晚的两段爱情,表达了自己坚持的理念,不会因为所爆发的事件冲击而动摇。
(2)幻想者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原著小说中,男主人公是一名孤独的幻想者,实际生活对他来说非常遥远。他的世界是存在于太阳底下的稀奇土地,既有“纯属幻想,炽烈理想化的东西,也有相当平庸的东西”,他一无所求,算得上十分满足。与平常人向往的生活不同,他用幻想重塑现实中的生活,随时决断,随时翻新。少女娜丝金卡则是一个处于昔日与现时爱情的边缘,难以抉择的困境。
维斯康蒂不仅将小说中故事发生的地点,从俄国的彼得堡移到了坐落于意大利西岸的里窝那,对人物的性格也做了一些改动,让少女娜丝金卡(在电影中她的名字是娜塔丽娅,为了统一本文中均称娜丝金卡)成为了幻想者,对虚幻爱情坚贞不移的幻想者,她比男主角更爱做梦。每次站在城市的废墟前,她讲述一年前那次短暂热烈的相恋,都如坠梦境。电影对于小说中的娜丝金卡的情人,在一年前销声匿迹的原因的改动,让恋情显得更加虚幻。小说中,情人因为穷困潦倒,自认没有能力迎娶娜丝金卡,所以决定去莫斯科寻求赚钱的途径,以期一年之后能有所建树,再回来给娜丝金卡幸福。他对于两人的未来有一个许诺,更加坚定了娜丝金卡等待的决心。但是电影中,在谈到情人离去的缘由,娜丝金卡说,他就那么消失了,没任何交待,只说一年后会回来。既没有期许,也没有音讯,他没有给娜丝金卡任何理由,只是给了她一年的等待和充满不安的未来。她比小说中的娜丝金卡更加有理由怀疑、彷徨,也更有理由做梦。对抗现实的最好手段就是创造出另外一个神话般的世界。抓住梦幻似的微光,让灵魂因为心怀的甜蜜而颤抖。在影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之一,就是饰演女主角的施奈尔那渴望、充满幻想的眼神——四周都被夜色笼罩,而她梦中国度的光芒却把她仰望的脸照得异常明亮。可以看到爱情袭入了她的心田,让她怀着隐秘的希望,又是羞怯又是恼怒,最后在离别的夜里泣不成声。那些真的存在过吗?不会只是痴狂幻想中的景象吧?为什么那种激情还能烧得她浑身颤抖,而却再也不见了恋人的踪影?这就像是消失在沙漠中海市蜃楼,明明还能尝到甘泉在舌尖滑过的清冽,却只能面对着一片黄沙哀叹。
镜头在拍摄娜丝金卡的情人时,总是用稍微仰视的角度,营造了情人偶像般令人爱恋与敬畏的感觉。似乎一切从初次相遇就注定了,一个人要仰视另一个人,一个人成为另一个心中的梦想。娜丝金卡坐在凳子上,新来的房客站在门口,英俊、高大,只有一个手提箱,带着谜一样的过去和难以预知的未来,把娜丝金卡难以掩饰的羞涩与激动尽收眼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扮演主导一切的角色:不苟言笑,神秘莫测。浓重的阴影打在他已经不年轻的脸上,仿佛雕像庄严的纹路。娜丝金卡则是那个追逐者、冒险者、等待者。当她掩饰不住好奇,想要去新房客房间探索时,镜头从楼梯的顶端俯视下去,让普通的楼梯在画面中呈现出险峰般陡峭的角度,娜丝金卡小心翼翼的攀爬着,像个着魔的信徒,竭力攀向心中绮丽的国度。
在和马赛洛•马斯楚安尼饰演的陌生人马里奥相处的第三夜。娜丝金卡跻身于夜晚的集市中,对着玻璃窗中的婚纱发呆,她的倒影融化在玻璃窗内纯净无瑕的世界中,抛离了尘世,“在远离故乡海岸的异国,在南方酷热的晴空下,在一个永远神奇的城市里”。
至于马里奥,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小说中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小说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这种概括性的“我”与“你”(娜丝金卡)的关系,使得二者的情感更加突出,更好的展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艺术”,即两种称谓、两种声音、两种情态,每个人心中的矛盾,触碰在一起又可以组成新的心灵轨迹。到了电影中,“我”不仅有了名字还有了过去,这赋予了人物更加个人化的情感。第三夜,在酒馆的狂欢中,马里奥才愿意一吐真言,之前他都对自己的生活避而不谈,只是说没什么值得讲起的。在情歌与爱情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开始吐露内心,却淹没在了酒馆喧闹的乐声和笑声中。他当过兵,真实的生活过,却因为厌倦了朋友的别离,决定一个人过。他对爱情有着一些极端的追求,但也很现实。他从初遇就爱上了女主角,送她回家,听她诉说经历,甚至假装高兴地帮她想如何给情人写信,却转身把信撕掉了。他的爱,以终成眷属为目的。小说中的“我”则是经历了三个心理阶段,陌生人、兄长、追求者,他真心安慰脆弱的娜丝金卡,为她送信,当娜丝金卡的爱情变得渺茫,他才鼓起勇气追求。就算最后失去了娜丝金卡,也能发自内心的感叹:“但愿你永远幸福,因为你曾让另一颗孤独而高尚的心灵获得过一分钟的快乐和幸福!”
电影中的马里奥,曾因为娜丝金卡的拒绝而愤恨不已,他希望娜丝金卡幸福,更希望是自己给她幸福。娜丝金卡是个纯洁的幻想者,而他的幻想中则有真实的成分。最后,纯洁的幻想者美梦成真,现实的幻想者又孤身一人。维斯康蒂仿佛在借此表达自己纯粹的理想主义看法:乌托邦是为坚定不移的信徒存在的。
二、只为生存那一瞬的时光
(1)白夜
白夜是彼得堡夏季一段时间内特有的自然现象,晚霞与晨曦相接,天空清澈如洗,却不是白日里的那种明亮,点缀着繁星,让整夜都是灰蒙蒙的暧昧色彩。怪不得陀思妥耶夫斯基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充满幻觉的夜晚”。赶去别墅避暑的人腾空了彼得堡的街道、河堤和花园,城市显得安静而萧条,好似它的灵魂都随着疾驰而去的马车消失了踪影。“我”怀着被抛弃和羞愧、愤懑和悲伤,感到彼得堡随时都回化为一片废墟。白夜成为了一些人的狂欢节,也为另一些人带来了无法入睡的不安与惊恐,“我”无处可去,甚至无法被黑夜掩盖,只能白天黑夜,都梦游一般的走在空荡荡的涅瓦大街。对于朋友的渴望,被排除于生活之外的孤独感,都积郁在“我”的心中。这时,只要有人轻轻推开那扇门,情感就会喷涌而出。于是,“我”,遇到了娜丝金卡。汇集的感情迅速冲断了陌生人间的樊篱,他们倾诉、相爱,最后分开。
维斯康蒂把故事搬到了里窝那,用4亿里拉重建了片场,整个地区,包括河流都是精确的按照计划建造的。里窝那位于意大利托斯卡纳的西部,是一个港口城市。在文艺复兴时期曾被认为是“理想的城镇”。这个港口在二战时曾是许多军舰聚集的地区,受到了战争的重创。到1954年,当新港口重新建立后,里窝那才重新被认为是重要的港口之一。在里窝那,没有彼得堡的白夜现象,也没有同样是意大利港口城市的威尼斯那般熠熠生辉。它只是意大利的一部分,不像“亚得利亚海明珠”是一种标志性的风情,是要发生在那里的故事总是更加动人,而发生在里窝那的故事就像发生在意大利任何一个角落那样平常,不受瞩目。电影中的里窝那,随处都可见到废墟,仅剩一面墙壁的房屋,街头露宿的流浪者。但这一切出现在画面中时,却毫无荒凉之感。维斯康蒂用黑夜和穿越废墟的光线,营造出铜版画的美感。黑暗掩盖了荒凉,重塑了城市的各个角落。马里奥漫步在钟声敲过十点的主要街道,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不熄的路灯,擦身而过的路人,骤然而落的冷雨,弥漫于城市的雾气,飘散于空中的雪花,让里窝那的夜晚生动而浪漫,成为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白夜”。
马里奥以一个新居民的身份开始了这段故事。他与邀请他去别墅度假的一家人刚刚分开,心情不错,一个人信步走在潮湿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都打烊关门了。从汽车站又涌出来不少人,纷纷赶着回家。马里奥转身迎着人群,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意欲交流的姿态落了空,孤独感就从这不经意间弥漫开来。他并不急着回住所,而是漫步在狭窄的巷道间,一只流浪狗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他们一样在湿冷的夜没有归属。在经过一座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名女郎倚着桥栏哭泣,他想上前询问。女郎受到了惊吓,警觉地走开了,步子很快且充满胆怯。若不是那两个骑摩托车的小混混出言轻佻,马里奥恐怕没这么容易就能和她攀谈上。
潜藏着危险的夜晚,满怀心事的两个陌生人结伴而行。黑暗与陌生,却让他们彼此敞开心扉。
(2)桥,雾,女神酒店
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只是每晚相约在桥边,聊各自的生活境遇,几乎均为对话,对于景物的描写都非常地少。在电影中,他们则是边走边聊,景物与街道,甚至多变的天气,都无不烘托暗示着人物的内心世界。而他们身边的小人物,无不透露着意大利的风土人情。
电影中的景物虽然有限,但是各式各样的桥最为令人印象深刻。有雕花的铁栅栏桥,砖头砌成的桥,绳索桥,木质桥,石拱桥。马里奥和娜丝金卡相遇的桥,就是她等待情人的桥,两排间隙较疏的铁栏杆,在每两根桥栏的最上端有个简洁的半圆弧型,让原本枯燥的直线优雅起来。这种桥总是显得危险又美观,就像她苦苦等待的情人,他能让脉搏随着魔法越跳越快,苍白的脸颊绯红似火,让病态紧张的灵魂激烈抖动。有他在的地方,总伴随着羞耻、夺眶而出的热泪,就跟这座桥一样,仿佛伸伸脚就能落入水中,却也能感到悬在河流上的美妙感。这位房客的床头就是这样简洁优雅的铜栏杆,他的房间虽然摆设不多,但都带有花边这样的装饰。反观马里奥的住所,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床垫子,空荡的屋子里都是些直来直去的线条,暗示了他的务实。不过,床头的墙壁上钉的花壁纸,和房间的整体有些不太协调,但也泄露了他内心中浪漫的一面。有趣的是,他住的地方叫做女神酒店,店主却是个精明、大嗓门的女人,和酒店的名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细节无不透露着意大利人热烈醒目的性格,也许这和常年的日照充足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当娜丝金卡讲到房客要离开一年,她甚至不知道他去了何处。马里奥就显得有些激动,他说她简直是疯了,那个男人肯定不会回来了。娜丝金卡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笑了,一定得笑个够。这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直直落了下来,他们笑着嚷着,在雨中奔跑。原本缓慢的城市,忽然因为飞奔避雨的人变得有些失控、疯狂。在他们避雨的门廊下,躲进了另外一个男人,戴着眼镜,头发因为歇顶少了一大片,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他在马里奥和娜丝金卡交谈的时候,非常认真地把一块手帕包在头上,以为这样就免于淋湿,可是冲进雨幕不久又折了回来。显得有些尴尬,只好和马里奥两人说,下雨了。
正如马里奥说的,雨很快就停了。潮气还远未散去,雾气慢慢聚集起来,远处的灯光在雾中显得如梦似真,整个故事进入了暧昧的罗曼蒂克阶段。娜丝金卡跑走后,一个女人用借火,试图和马里奥攀谈。之前她就在马里奥和娜丝金卡相遇的第一夜出现过,经过两人的时候,她特意放慢的脚步,眉目中透着被马里奥的英俊所吸引。后来,她还在酒馆意欲与他搭话,可惜没成功。
维斯康蒂曾经说马赛洛•马斯楚安尼具有独特性,“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但是他不属于故事中的什么英雄人物,他是‘反英雄’的人,所以观众才那么喜欢他,觉得非常亲切。”他正好适合马里奥这样的角色,非常有魅力,但是又具有普通人的弱点。你会欣赏他,却又有所共鸣。他站在街头,就会有不同的女人向他接近、示好,做出暗示,橱窗外打扮时髦的少女们都带着献媚的微笑看着他。在他被娜丝金卡拒绝后,那个借火的女子再次出现,这次马里奥并未拒绝她。他们走过的桥是那个绳索桥,惊险、摇摇欲坠,这也是这个陌生女子带给马里奥的遭遇,平白无故遭人围堵,打了一架,灰头土脸的溜走。
第三夜酒馆内的狂欢,让无论是马里奥还是娜丝金卡都在舞蹈制造的亲密氛围中,有些忘我。舞蹈,尤其是双人舞,是男女逾越羞涩距离的绝佳选择,他们有理由拉着手,相拥在一起,闭着双眼,听着令人坠入爱河的音乐,感觉彼此的气息和体温。这就是爱了吧,难怪马里奥满足的说:“现在我能说,我也快乐过了!”墙壁上点缀着郁金香一样的灯光,分泌着荷尔蒙的潮热房间,肢体接触的快感,都让这个地方疯狂、不切实际,在这里,没人会去思考,连交谈都不行。人们就是跳啊,唱啊,笑啊,扭动啊,相爱啊。这是他们在这里能做的仅有的几件事情。直到有个女人推开了门,外面的风吹进来,也把真实吹进了梦境。娜丝金卡就像过了午夜的灰姑娘,落荒而逃。外面狂风大作,爱情的魔法即将消失。镜头在一个废墟的外面定格,透过只剩下一个窗框的墙壁,看着娜丝金卡晕倒在地。如同目睹一场幻灭,娜丝金卡梦想的幻灭,她对爱情的梦想奄奄一息。之后的马里奥也经历了一场荒唐的遭遇。
两人再度聚首,马里奥决定等待娜丝金卡爱上他的那一天,娜丝金卡决定等待忘记昔日情人的那日。他们乘上了小船,天空飘起了雪花,他们就像童话中天真地孩子,笑啊,跳啊,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只有在无暇的梦境中才有这样美丽的画面,而美丽的东西从来都稍纵即逝。雪是制造幻象的高手,它虽然让荒凉的城市变得焕然一新,却也会即刻融化,露出城市原本的丑陋。
情人出现在娜塔丽娅等待了无数夜晚的桥头,她惊跳了起来,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又闪电般地飞回来。泪流满面、结结巴巴的跟马里奥诉说,她错了,她骗了他们俩,她的等待是对的。还未等马里奥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就又迫不及待的飞奔了回去。紧紧依偎着情人的怀抱,渐行渐远。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马里奥的爱情随着最后一声钟鸣,消失在空气中。城市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刺眼,那些废墟失去了夜晚的魔法,变得平凡而荒凉。马里奥再次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第一夜的那只流浪狗又陪伴他走着。他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更坚定地信仰去追逐梦想。
经过多年,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朵小花,它孤零零地长在阴影中,保持着爱情最初的芳香,被雨水滋养,等待被他攀折,揣进怀里,在浓雾中窒息,在白雪中枯萎,“这怎么办呢?惋惜也是枉然!要懂得,它被创造到世上,只不过是为了紧靠着你的心口,就只生存那一瞬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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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mtime.com/my/LadyInSatin/blog/1579709/#她说至少现在我可以同人说我跳过舞.
他说至少我快乐过.
电影的场景一直在一个小城市里.大部分都是夜景.观看途中.他问我.他们用的是什么感光度的胶卷/我想,就这样围绕着一个小场景转啊转也十分迷人/建筑.桥以及河流.意大利历历在目.导演没有给我们看更多.更多其他的城市或者什么.只是在那里.遇到的也反复是这些人.让我想到我们平常的生活.也好像是这样.反反复复就走那些路,就见那些人.
他初在桥上看到她,就上前搭讪.仿佛认定了她是与众不同.而她.小心回避.在一起也很快乐.男人也变得小心.要求烫洗干净西装.真让人觉得可爱.
在小酒吧里一同跳了舞.身体自由的摆动着.一点也不做作.那么自然.两人的感情也看似自然萌发.她就要接受他了.他也变得天真起来.说了许多对于未来生活的憧憬.
下的雪.
我一直想.如果不在凌晨的路上走那么久呢?不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快乐走那么久呢?好像路没有尽头.那或许结尾不会这样泪流满面吧.不会那么不幸吧.不过或许也会穿着破旧的西装走向下一个看似无趣的城镇.或许又会被谁改变了想法吧.
笑
8.0/10。①女主在等异地男友来找她(等了一年,而且不确定男友会不会来)期间偶遇男主,两人相识后感情逐渐升温,然而就当两人变成情侣后不久,女主的男友回来了,女主因此和男友离开,留下男主黯然远去。②运用很美的布光/构图+丝滑优美的高水平运镜/调度营造了一种唯美的浪漫氛围。③外景置景个人认为是败笔,过于破败,虽然依然拍出了美感,但这种「破败的美」与充满精致感(也许是因为演员气质/故事文本/等)的影调很错位,扣1分;作为传统故事片俩主角的心理曲线处理地不够细腻较模糊,扣0.5。
陀氏原著还原度挺高,雪儿选角更是超贴切,维斯康蒂美学与故事格调亦是匹配,源于桥端小河畔的短暂情缘,止于大雪纷飞的戚戚哀怨。虽然现在看来连经典款帅哥马斯楚安尼都能惨遭NTR实在接受无能,可笑场频率依然莫名太高了点 @衡山胶片
影片中段华丽至极,最后还是归于平静。在场景如此局限的意大利小镇,这完全是运用光线制造的奇迹。须知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单纯得不可思议的姑娘,如果说他带她去舞厅让她见识到更为热情的世界而使她感动,那也是因为这种理解。所以结局是注定的。角色之间的镜像也很美好> <
"這不僅僅是我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很喜歡當中一個從這個男人轉到另個男人的那個鏡頭切換.一時之間還真的反應不過來.
保留了原著框架,改变了第一人称叙事视角,添加了酒馆跳舞那段更强烈的动作,人物心境得以直观渲染。是比原著更忧伤更有感染力,尤其是雪地、结尾的处理,但我还是更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絮语式。通过这电影我知道了什么叫“连戏”。强大的布景、布光、环境渲染。
#重看#siff@新衡山;水城夜与雾,如空旷舞台,留给两颗寂寞心灵的互相慰藉,迷离波光折射在他们脸上,见证偶遇,倾谈,交心,误解,流连以及心碎;与你三日胜却数年,须知小花的产生,是为了在你的心旁逗留一瞬,只愿你能偶尔想起我。
世上最难莫过于心动,最痛也莫过于心动。其实这个故事,男的是有点死缠烂打,女的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但维斯康蒂镜头下的女孩纯真善良,宛若天使;马斯楚安尼更是风度翩翩,浪漫至极,那支疯狂的舞之后,谁会不爱上他呢?!看的时候在想今年的《冷战》应该在视觉上受了许多影响吧。画面太美了。
我真是越来越受不了意大利人的闹剧和戏剧了。正如巴赞所说,维斯康蒂缺乏内在的激情,或许也正如 DH 劳伦斯所说,意大利人缺乏这种内在的激情。真是烦那种做作的表情、动作,还有突然加入的抒情音乐。作为一个舞台背景的贵族,维斯康蒂的美感的确是一流的:不管是黑白光影,空间构图,白雪钟声,还是他受雷诺阿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影响的深焦全景长镜头,以及为了符合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道德主题——关怀弱者,而让一些穷人、狗、傻女人出境。虽然看似追求现实的真实,但实则虚假做作透了;反之,没有采用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布列松更能表现真实,一种更高级的内在(心)真实。
残破桥上的相遇,残破桥下的愿景,棚内搭起的假景,水城的镜花水月,下了又停的雪,被噪音压住的倾诉,狂舞难挡十点的叫喊,白夜一场梦,虚妄一场空。摄影打光有多美,“我可以说我也曾快乐过”就有多苦。该死的无药可救的浪漫。|2020第一部,理想的开始。|VCD影促会法文102分钟版
想给三星但下不了手,毕竟颜在那儿摆着。感情驱动力有点弱。终于在电影院看了马斯楚安尼,费里尼拍他是Childlike,很可爱但man;老卢拍他是Chidish,幼稚,成就了世界上最帅备胎。开始还盯着脸看不够,普通呆梨小市民的生活也蛮有趣,但后来实在拍得太平面了,居然最后三分之一还睡了一会儿,也够遗憾
一场邂逅,三日美梦。白雪之夜,望眼欲穿的爱情回归现实,你的泪,你的低语,淹没在她的笑声里。简单的故事,纠结的情愫,在维斯康蒂手里变得温婉动容。马斯楚真是楚楚可怜啊,跳舞那段很滑稽~
爱如寒冬初雪,爱如天边焰火。爱如拂晓钟声,爱如水色白夜。
意大利实在是在金星笼罩下的国家一个,不说建筑时装美酒歌剧小说、大爱的咖啡馆、皮鞋,单是片中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就已经美得让挑剔的我毫无怨言了。娜塔莉和马里奥在酒馆里乱舞那一段真开心,之后互诉衷肠道:“现在我也可以说我跳过舞了”“现在我也能说,我快乐过了”。情到深处无怨尤。2011.12.12
Mastroianni之「別再叫我渣男啦QQ」,開場仍是小渣,不過碰上天使純真面孔卻痴極至渣的Maria Schell後(不離不棄者當工具人,下落不明的Jean Marais癡癡等——雕像臉,背景描述無多,回應冷戰氛圍?ESSO,noir聯想?過往形象引人遐想,一轉身就變成《美女與野獸》?或實為gay?),微渣男也惹人同情。難怪少人提,不太容易放入早期新寫實主義或後來貴族家族脈絡;不過天真性帶來的負面後果(男女主角都有異於周圍人的純粹),仍是Visconti常用。充滿舞台劇感的縝密場面調度(顯著的crane、棚感、精準走位),或許跟50s劇場與歌劇導演工作有關,但帶夢幻感(而又逼仄出形單影隻者的宿命與惆悵)的黑白攝影與氣氛走向,其實也像詩意寫實的復返。跳舞那場的gayness與creepy感。Two Lovers。http://sensesofcinema.com/2017/cteq/29173/
去他妈的前任啊!原来冬天的故事还可以发展成这样。。骑驴找马未免太好意思点了吧!好想抱抱Marcello啊,太委屈他了。。
it could have been perfect, but the leading woman is so mentally challenged that she annoys me so much!
维斯康蒂代表作,1957威尼斯银狮奖。1.布光与调度至为精妙,或许,只有黑白影像能如此真切地传递出“白夜”的气格。2.马塞洛·马斯楚安尼罕见地演绎了一位情深专一的男性,竟也毫无违和感,而玛丽亚·雪儿美得纯洁动人,时而大笑,时而哭泣。3.爱情中的狂放与激情,都凝缩在了舞厅戏里。4.漫天白雪中的浪漫与欢欣,转瞬间化为哀愁与孤独,一切景语皆情语。5.夜间的断壁残垣与街头露宿的流浪者,意大利新写实主义的底色依旧触目。6.主动搭讪与纠缠哭闹的女子,似乎预示了爱之断肠人的命宿。7.尼诺·罗塔的配乐如泣如诉。8.两次单一摇镜头内变幻时空(一次切入对房客的回忆,另一次切至当下)流畅自然。(8.5/10)
我真替那姑娘捉急,每当她歇斯底里大哭或者大笑的时候。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不科学的。维斯康蒂的电影是很符合我的审美情趣的,Maria Schell这个奥地利妞儿笑起来有点儿像罗密,但不如罗密生动可爱,此片中有些做作;马斯楚安尼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好,就爱看他演戏。故事本身没啥说头,被说得太多了。
陀氏同名原著改编。1.较比冷峻的布列松,维斯康蒂之忧愁更令我动容,除了北斗七星,他仿佛用色彩区分了所有的华贵和贫苦,而《白夜》便是最为独特的那部,是仅有一次的爱情魔法、极致无邪的浪漫追求,以及唯美雪絮中不再拥抱的两行热泪。2.“爱应是飘浮云端的许诺,还是脚踏实地的相随”。娜塔丽娅的双眸宛若暗夜辰星,洞穿雾色散发绚烂光辉。似从天而降的天使,照亮了马里奥半生至今苍白的灵魂。生存于一瞬的幸福时光,即使终将逝去,也必被永恒铭记。3.灰姑娘人设;舞厅调度和光影运用想及《米兰心事》;对望玻璃窗内的婚纱,抛弃尘世的温柔倒影。4.回忆往昔时以火焰镜头为中心实现心理-时空的转换;置景预示人物情绪;最后的三角形构图,残垣断壁目送她和他的背影。|对我来说,今天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8.8/10)
A / 片中的人物有一种神秘的预知能力。他们召唤的不只是雨雪或雾气,更是一种能与环境连绵一体的忘我状态。当男主试图将女主从一个幻梦中拖曳而出时,物的运动开始逐渐升温,并在舞蹈中抵达分子颗粒般纯净的沸腾。最终雪的下落并非用来昭示某种神谕般的圣洁结局,而是作为一种稍纵即逝的凝固表征着依然存在的心境黏连。由此,预知的失落方才彰显了预知中意志之力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