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很有门槛的成人动画。
在声音方面,这部动画做得非常好。一是音效非常棒。可能是因为男主有收集声音的癖好,所以在音效方面做得很细致、很逼真。苍蝇振翅的声音,风声,打火机的声音,地铁压过轨道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咀嚼声,刀尖割开木板的声音,脚踩雪地的声音……都让我印象深刻。二是BGM很好听,拉紧心弦和放松后的BGM很喜欢,有一种很空旷、很寂寞的感觉,十分贴合整个作品。
但是,对故事本身,我可能理解得并不深。
我认为这部作品的主题还是“孤独”,这仿佛是一个永恒的话题。男主小时的生活单纯而幸福,父亲母亲都是亲切而开明的人。他的梦想是成为能上太空的钢琴家,而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是用便携式卡带收集生活中的声音。但有一天,正是因为收集声音,他的父母永远离他而去了。从此他的生活不再明亮,慢慢变成了每天混日子的大人。
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女主,多一句的关心为他孤独的生活点亮了一盏灯。也难怪他会丢掉防备,鼓起勇气去靠近光亮。无奈“孤独”还是包围着他,女主对他只是平常态度。他的那个小小的冰屋,挡住了灰暗的天空,冰冷的温度,但生活依旧平静。最后,我觉得他有点“痴”了,所以——失去了手。
而片名的“我”不是我,而是这个手。这只手,却展现了与“我”不一样的人生态度。手用自己的力量穿越了整个城市,它勇敢对抗老鼠、机智应对变故、多次展现“跑酷”技巧,但同时也包含温柔,为婴儿捡起掉落的奶嘴、偷偷坐到盲人音乐家身边静静凝听他的钢琴声、最后轻轻地回到“我”的身边。后面这两个情节,现在想起来竟然有点想哭。坐在那里凝听钢琴声的时候,它回忆起了自己很久以前也曾弹奏钢琴的模样,小时候的一切都回不去了。难过的是,偷听被发现,还要被当做过街老鼠,被棍棒打、被狗狗追咬。而最后终于回到“我”身边时,它已经筋疲力尽了,它只想回到最初的位置好好休息一下。但导演残忍地在我以为作品走向玄幻的时候,把我拉回了现实。
整部作品几乎都是灰暗的色调,唯一明亮的地方是第一次看到女主真人的时候,那一点明亮的薄荷绿。而在他向往的北极,也是茫茫一片真干净。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一定十分常见,他们没有什么目标,只是沉浸在孤独当中,寻找着一丝一点的光亮,然后努力去抓住,最后再次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
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接受孤独”。孤独是人的常态,人是独自来到这个世界的,也将会是独自离开这个世界的,眼睛、鼻子、双手、身体和大脑都是属于我们一个人的。所以,我们必须接受孤独,用自己的双手去点亮打火机,而不是将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他人散发出的光亮上。
男主在最后也是接受了这种孤独吧,所以他将自己的孤独也用卡带记录了下来。那场跳跃是一次面向死亡的狂欢,是一次自我解放。我不知道他最后是自杀了,还是活下来了。但我知道,那只“手”欣慰地“放手”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乖僻,今天才在书里看到关于“乖僻”的点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癖”,但这种无法与他人相处的孤独的“癖”,不知道有没有必要“治”呢。
2020.1
命运掌握在自己的双手,还是掌握在哪个无形的手?
有一天,他的右手脱离了身体,开始独自流浪
它在天上与飞鸟搏斗,它在地下与群鼠互殴
它横渡了寒冷的冰河,它穿越了湍急的车流
离开了身体的它,也许遗失了很多记忆
但它记得童年时期宇航员的梦想,所以它在旋转疾驰的车灯中看到了璀璨星空
它还记得青年时期那个她的梦想,所以它再次遇见时用方糖垒砌成了北极冰屋
一个是不忘初心
一个是为了报答那个声音,遥远的声音温暖了濒临崩溃的他,遥远的声音停下了他世界的倾盆大雨
所以,它为她打造冰屋,即使世界寒冷摇晃,冰屋中有她需要的温暖与稳固
也许命运难以逃脱
当他奋力抓住厄运苍蝇的那一刻,他的手就开始了流浪,那个可恶的苍蝇却从指缝中偷偷溜走
也许命运可以逃脱
当他纵情跳上高塔的那一刻,他就从他的手和他命运的视野中消失了
也许他去了北极的冰屋,也许他去了遥远的星空
命运从不恒定,命运也不仅在自己的手中
还在自己的脚下
C'est la vie!
“这是我最爱的动画长片。”
我在五年、十年后恐怕都会抱有这样的想法,只要我身处他乡,只要我独闯城市,只要我还在追逐梦想或是被现实“打压”的路上...我一定会这么想。
1.虽然“断手”不顾一切地追寻原主,但正如黑人男孩追梦不得、追女孩不得一般,它最终哪怕找到了主人,也难以填补因绚白而刺眼的包扎带阻隔开来的现实,太喜欢全片最后对各类片段意识流般的拼贴了,本以为黑人男孩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到跳楼自杀,但最后躺在天台上听风微笑,让我仿佛看到一个灵魂在借风与录影带,来纪录自己向这个世界投以的最温暖的拥抱,这是一种私人的、历经困苦后的温情;
2.将人体的单一部位放大并作为角色表现,并不断在“视觉”的二维中,借助蒙太奇和景别运用来强调微小的“触感”(如弹钢琴、拉大提琴、锯木头等情节,都采用特写或近景来表现“手”);
3.小物件的隐喻与细腻表达:收音设备(对应女孩头戴耳机/对过去美好的不断回溯)、宇航员与钢琴家(梦想与建筑工地高塔)/苍蝇(儿时抓不到、长大抓到)
1.五次失去后的自我重建:家庭、爱情、社交、身体、梦想
2.“风中的冰屋”:本是加比埃尔随口提及的一个比喻,却成了这个孤独的听者在身不由己的社会漩涡中着力建造的精神庇护,“我”渴望站上高处,渴望实现自己宇航员和钢琴家的梦想,于是把所有的隐秘心思都藏在了堆砌冰屋的一砖一瓦中。砸冰屋是自我摧毁,而雪埋冰屋则是北极理想与冰冷现实的重叠。
3.极具存在主义风格(“存在先于本质”):即便是社会普遍认知中的“失败者”,也要为自己每一次随心的飞跃欢呼。人生便是对既有认知与安稳现状的不断打碎、重建,以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便是成功。
进场之前,乃至观影期间,老实说,我是未曾察觉这部作品竟是如此的丧。
断肢踏破路上的坎坷,一路朝着男孩奔走,这本是能令人产生某种近乎虚妄的幻觉,觉得失去的都能重投怀抱,哪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趟奔走,本就并不现实。
我甚至鲁莽地猜测,其实从动画一开始,男孩就已经从心灵深处开始死去。
在陆续失去双亲的过程中,他的灵魂先于他的右手被切割、被甩离出他的肉体,也许有人会觉得生活高于梦想,生命大于一切,梦想丢失了,生活始终还是能够继续得。
在循环往复的日子里,他早已失去了寻找爱和暖的欲望,他甚至不比那外卖盒里的披萨幸运,因为披萨还会有人觉察到它的破碎、凌乱和不堪,而他却早已与这样的自我觉知相隔千里。
现实的一切不过是,悲剧都已发生了而人还在便继续生活的简单循环。
直至在大堂对话机里,那个为自保佯装是太太的未婚独居女顾客,在男孩确认这笔订单无法送达,因为“这披萨没能在车祸里幸存”,便不经意地给予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嘘寒问暖,后续又隔着对讲机,在大雨里陪伴着男孩多说了几句话。
女孩这毫无意识地举动,不料却让对方灵魂的触角以为遇到了光与热,于是灵魂便试着伸出那潜藏依旧的触须,去追寻这一道希望的光影。
我们总说,不要将生命全托付在一个人,托付在一种印象和想法,甚或是假想当中,这样会令自己变得脆弱不堪。
可是人啊,尤其是那些被生活折磨和摧残到快要失去全部盼望的个体们,永远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稻草不能用力抓,他太迫切希望被拯救了,哪怕对方只是燃起了他自救的冲动。
灰暗中尘封的那些梦想和爱,其实在波澜不惊的皮囊下,一直无声地啃咬着他,但他对此却无能为力。因为早已失去了所谓追梦的动力。灵魂里住着的那个停止长大的小小钢琴家和小小宇航员,始终没有能力冲破,这日渐发育成长却又同时在迅速枯萎的皮囊。
这个故事里有着太多的隐喻,像是在梦境里一切理所当然,但又无从得知来历的设置。它与意识直接相关,却又不愿意直白地告诉你它的含义与所指,我只有在事后,甚至只能靠猜测,去还原它们有可能藏有的含义。
命运如同那只行踪不定,一定不会听话待在原处的苍蝇,总是在人们伸手去抓的时候,出乎意料又预期之内地消失在掌心当中。它并不会兀自地消失,而是掌心以外的地方,反复地飞舞和降落,它让人心烦和注意力转移,但更多其实是令人无可奈何。
尘封的卡式录音带,实际上是那些被紧紧抱着不愿放下却无从追回的记忆,其中甚至包括了一段记录下了车祸当天,人生和未来崩塌破碎开始的那个时间节点。
作为一个愈发胆小怕事的成年个体,我更愿意相信,对于孩童而言,大概是因为有爱有温暖和有看似坚定的保障,才敢于去冒险和将风险视而不见,理所应当式的去追寻自己设想中的生活,以及那些令自己感到好奇的琐碎之事,他们能够从中得到收获和乐趣,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相较于我们容易被篡改和遗忘的记忆,录音带成了对于过去的唯一证明,证明梦想存在过,证明被爱过,证明活过,才能有力量,去对抗被抛离出双亲怀抱后,所要面对的种种来自现实的摧折。
而烂尾楼令我联想到的,是那些本有着无数美好设想的童年,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法再继续建造,甚或是意识到重建都需要耗费超乎想象的代价,使得它只能留在那儿,日渐凋敝,连同曾经有过的努力,横亘在那儿。
它既是锚点和归途,也是梦魇。
而烂尾楼上的雪屋,既是男孩对女孩的表白,也是他试图对日益荒芜的内心,所进行的重建尝试。
男孩之所以令女孩生气,是因为他多少带着骗取同情而不自知的方式,以利己的心态借用他人的善意(以及木材)追求女孩,他不明白看似自然而然的善意背后,也同样有着对人最单纯的信任和期许,心慈善良的同时,人也都是乐观又脆弱的。
女孩心疼她的叔叔,却来不及帮助这已在心灵废墟里呆得太久的男孩,他努力爬过了最坎坷的段落,可她错过了拉他一把的机会。
作为看客,我认为不能怪责女孩的反应,她本没有义务对他人之空想和虚妄的印象,给予对方所期盼的答复。
即便我们不能简而论之地认为,所有的奋不顾身都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她所能理解的故事在男孩去到叔叔家里当学徒一刻才正式开始。
其余,在故事以外的情节,都因为太过于寻常而早已被遗忘。
断肢的秘密征途恍如一次次幻肢痛的情况,作为一个没有视觉神经和大脑躯干的部分,它完全没有能够实现这趟离谱归途的能力。这种夸张的设置,不过是因为它搭载了男孩前半生的记忆,乃至是他的人生的全部。它摸爬滚打、被欺凌和伤害,承受着惊恐和不安。
可以想象,在这段归途持续的时间里,男孩有过多少个被前半生记忆和愧疚折磨的漫长黑夜。
最后男孩的断肢回来了,女孩也都能理解他了,而那个趴在起吊机上长吁一口气,继而又躺下的他,最后到哪里去了呢?
而我比较悲观,只觉得一个发现自己遇溺太久,并且快要失去与现实对抗力量的人,奋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却仍不得救时,兴许最后那燃起过的微弱火花,也都会猝然熄灭。
这种开放式的结尾,未曾言尽之处,最让人哽咽。
看过的好几部欧洲动画作品,都令我惊讶地发现,动画不仅仅只是一种影视作品的呈现形式,它并不必然是乐观正面令人振奋和充满希望的,它也可能令人在感伤痛苦中思悟人生。
相较于美式主旋律的Soul,差不多的题材,显然这种陈述和表达,要来的更令人回味悠长,也同时,更扎心一些。
作为一部视角特别、结构精巧的法国动画长片,电影《我失去了身体》的剧情流畅自然,剪辑与音乐更是配合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在基于现实的基础之上,展现了了不起的想象力。
动画电影的成本相对来说小一些,同时也可以为故事牺牲一些现实逻辑,但要拍好并不容易,因为必须展现出令人信服的想象力。于我而言,看动画就是看想象力,想象力是动画电影的精髓和生命力所在。
《我失去了身体》在这一方面无疑是出色的!
披萨男孩与他的右手
《我失去了身体》中有两个主角,披萨男孩劳伍菲尔以及他的右手,整个故事双线并行,一条线以倒叙的方式展现了男孩劳伍菲尔的生活和经历,另一条线则是,一只独立的右手突然有了生命,逃离冰箱和医院,开始了在城市的探索和寻找。
男孩劳伍菲尔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他的工作是外送披萨,上班常常迟到被老板骂,下班之后回到出租屋里,忍受生活混乱的舍友。如此现实之下,他总是忍不住想起童年的生活,父亲教他各种知识,母亲则教授他乐器,他的梦想是成为宇航员和音乐家,直到一场车祸夺走双亲的生命。
美好生活戛然而止,他从中产阶级沦为城市的底层边缘人,没有完成任何梦想,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有的只是一个手提箱,装着一些录音带,里面记录着和父母的对话。
在一次送外卖的途中,他遭遇了小事故,送餐迟到了40分钟,不过他也因此认识了订餐的女孩加布丽尔,出于害羞,他开始像变态一样尾随女孩,但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女孩爷爷的学徒,开始学习木工。本以为可以顺势接近加布丽尔,在道出真相后,被女孩斥责为混蛋,彻底失恋。
尽管生活一塌糊涂,但还是有可以更糟的余地。心情低落的劳伍菲尔在派对上喝了许多酒,与人打架,翌日清晨回来做木工的时候,为了抓住一只苍蝇,付出了整只右手。
而另一边,这只右手的城市之旅,它似乎在努力地想要存活下来,避免从高空坠落,避免被老鼠、蚂蚁啃食,避免在湖水中溺死……在努力求生的过程中,手的记忆也被彻底唤醒了,在海边触摸沙砾,弹奏钢琴,与他人相触的感受。
最终,右手回到了男孩劳伍菲尔身边,却无法再与胳膊连上,成了一场徒劳。
人生,像抓不住的苍蝇
不得不说,整部电影的氛围被笼罩于一种悲凉之下,人与人之间好像也无比冷漠,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末日感,仿佛所有人都在忍受着什么。故事聚焦于劳伍菲尔,一直在失去的男孩,失去双亲,失去富足的生活,失去梦想,失去恋爱,最后失去右手,彻头彻尾的一个悲惨年轻人。
电影中,“苍蝇”是尤其特别的意象。童年时代,劳伍菲尔询问父亲,“如何逮住苍蝇?”。
父亲告诉了他一些技巧,但对于劳伍菲尔来说还是没用,于是父亲安慰他,“你不能事事如意,这就是人生。”
用一段童年回忆开启故事,同时以“你不能事事如意,这就是人生”为整部定下基调,苍蝇则成了人生转折点中的反复出现的意象。第一次出现时,一家三口车祸,第二次出现,劳伍菲尔成了残疾人。
苍蝇,尽管看起来肮脏恶心,但很难徒手捉住,并且也难以预测其行动轨迹,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人生,充满变数和未知,不仅无法事事如意,更可能的是,事事不如意,而我们必须要活在这种不如意之中。
真实存在的体验
那么电影到底在说些什么呢?仅仅是在讲述一个男孩的悲惨人生吗?并非如此!
在观看的电影的过程,我想到了另一部电影,2016年的科幻电影《降临》,改编自华裔科幻作家特德·姜《你一生的故事》。
女主角因为学习外星人语言而预知到了自己的未来,她会和身边的人结婚,生一个女儿,然后离婚,女儿也会在某一天离世。即便知晓了这一些,她还是选择了结婚生子,顺从了命运。
有人将故事理解为宿命论,在我看来,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人的存在以及存在的体验。
所有的生命都有时间限制,人类也如此,但人类更惨,因为作为智慧生物,人会意识到自身的衰老和死亡,并有所预见。如果迟早都会死,那么人类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范围缩小至个体,你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是拥有工作或者婚姻关系?工作仅仅是赖以糊口的工具,拥有婚姻也未必不会失去。
是繁衍下一代传承文明?未必,《降临》中的女主角女儿在青春期时离世。
还是其他?
私以为,《降临》给出了答案,存在的意义是感知存在以及体验存在。表面上,女主角顺从了命运,但改变命运又能如何,她始终跳不出人类的范畴,她选择了恋爱结婚生子离婚,甚至可以说她选择了失去女儿,但她也在整个过程中获得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种种情绪感悟,这是生而为人的独特体验,也只有人才能得到这些体验。表面上,好像经历了不幸,但以更广阔的视角来看,这也许是人才能获得的“礼物”。(礼物一词也许有些冒犯,但请允许我使用这一词)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观看《我失去了身体》时会想起《降临》的原因,经历了种种不幸是否就应该郁郁寡欢顾影自怜甚至选择自杀?我想电影是给出了答案的,男孩劳伍菲尔残疾后登上楼顶天台,纵身一跃,不是跳楼自杀,而是跳上了对面的起重机,放声大喊。
男孩在行为上给出了表面的答案,但更深层的答案在那只独立的右手中。
将人的意识植入手中,用手的视角展现存在的体验,触摸海边的沙砾,弹奏钢琴,聆听风声,感受与人相连的温暖……
因为具备意识和智慧,相比于所有生物,我们更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更能感受到这些体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咀嚼吞咽,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伤心流泪……
这不仅是右手的故事,更是我们生而为人体验存在的故事。
-END-
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即将于下周一公布提名,想必很多影迷都会关心的是,网飞能否在金球奖惨败之后再扳回一局呢!尤其是《爱尔兰人》《婚姻故事》《教宗的承继》等这几部网飞的年度重头戏,究竟能拿到多少奥斯卡提名,以及最终能斩获几座小金人,还都是未知数。
当然,这届奥斯卡备受瞩目的还有“最佳动画长片”提名,国产爆款动画《哪吒之魔童降世》究竟能否入围最终名单,也是中国影迷非常关心的话题。毕竟,想比《冰雪奇缘2》《玩具总动员4》《驯龙高手3》《天气之子》等这些热门动画,《哪吒》的水准也着实不算低。
而我们今天要聊的,则是网飞的另一部冲奥力作,来自法国导演杰赫米·克拉潘执导的动画长片《我失去了身体》(J'ai perdu mon corps)。这部低成本的法国动画,同样也是角逐今年“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的种子选手。
本片早前曾入围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单元,并拿下了该单元的大奖,之后再北美颁奖季上也有突出表现,一致受到了行业内的褒奖和推崇。
影片《我失去了身体》目前的评分维持在IMDb7.7分、豆瓣8.1分,MTC总共18家媒体给出了综合81的高分,而烂番茄则达到96%的媒体新鲜度。不管是观众方面还是影评人以及电影媒体方面,该片的口碑都可谓相当不俗。
而《我失去了身体》这个给足观众想象空间的片名,实际上也正是影片故事的基本设定:一只手在脱离主人身体后,企图再度重回主人的身上。
这是一部双线并叙的创意性动画作品,它通过主线与闪回线的交叉,讲述了形单影只的“手”经历千难万阻回到主人Naoufel身上的过程,并不断地追溯Naoufel失去手之前的重要的生命回忆。这些回忆既有对于童年的追溯,也有关于爱情的部分。
我们可以将影片主人公视为那只被孤立的“手”,因为故事主线正是“手”脱离Naoufel身体后的冒险。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将主人公看作Naoufel本人,整部影片的核心正是Naoufel的两段回忆,“手”所囊括的意识视角都是Naoufel个人的,“手”更像是装载其灵魂的一个容器。
影片大致可划分为三个层面的讲述:主线是现在时的讲述,是脱离Naoufel身体的那只“手”的冒险;闪回线则分为两个过去时,其一是年幼时的Naoufel与父母的相处,其二是成年后的Naoufel的爱情经历。
不管是远距离的跋涉,还是应对外物的攻击,一只可以独立行动和思考的“手”,相对于一个完整的人来讲,还是显得太过脆弱。对于现实世界的逻辑而言,这只“手”的存在则是无比荒谬的、颠覆认知的,倘若“手”光明正大地曝光在大众们的视野当中,必然会引起轰动。
因此“手”在重回Naoufel身上的过程中,不仅需要机智应对突发的威胁,因为哪怕一只不起眼的鸽子或是老鼠,也可能会致其于死地;而且还要躲避人类而以免不被发现,但这在人流量巨大的巴黎市区有着极高的难度系数。
Naoufel的童年回忆部分则被导演设置成了黑白色,这种处理便预先就向观众们传递了一条重要的信息:Naoufel的童年是悲痛的、灰色的、黯淡的。
跟其他普通家庭一样,父母给予了幼小的Naoufel这个世界上最为无私的爱与支持。Naoufel崇拜弹得一手好琴的母亲,也尊敬精通天文地理知识的父亲;在这样良好的家庭环境的熏陶中,Naoufel自小的梦想便是做一名钢琴家兼宇航员。
Naoufel还热衷于采集自然声音,不管是对苍蝇振翅的嗡嗡声,还是对地球仪转动时发出的器械摩擦声,他都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他还时常拿着采音话筒,四处晃荡以录取声音。
然而,美好的童年并未持续太久。一次意外的车祸,年幼的Naoufel失去了自己仅有的依靠和温暖,父母的死亡对他造成巨大的打击和伤害。他的生命失去了希望,最终也没有成为梦想中的那个会弹钢琴的宇航员。
成年后的Naoufel性格封闭,不爱与人交谈。他跟个性不合的室友合租,住在狭小的房间里勉强度日。Naoufel有份披萨外卖的工作,但由于手脚不够灵活,送餐过程总是状况百出,被老板责骂扣钱是家常便饭。Naoufel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但他对生活早已失去兴趣,只想维持现有的生活状态。
而又一次的送餐误点,却让Naoufel邂逅了使他重燃生活希望的Gabrielle。住在35楼的Gabrielle和在楼下等待的Naoufel仅仅是通过对讲机进行了短暂交谈,甚至没有碰上面,Naoufel便真的对她动了心。
在对讲机里,Naoufel得知Gabrielle在图书馆工作,他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最终决定主动去图书馆找Gabrielle。
Naoufel的手为什么会和身体分离?Naoufel童年痛苦回忆的真相到底是什么?Naoufel对Gabrielle示爱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这些疑问随着故事的发展慢慢浮出水面……
影片《我失去了身体》是法国导演杰赫米·克拉潘的首部动画长片。在此之前,他曾陆陆续续地创作过四部短片动画,其中最为著名的作品是2008年的《精神分裂症》,这部动画短片曾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颇高声誉,豆瓣高达9.0分。
四部短片的经验,使得克拉潘对动画叙事和动画制作有了清晰的认识,即便在预算紧张的情况下,克拉潘仍然打造出一部独特而完整的作品。整部电影虽然带有超现实的色彩,但导演仍旧以现实逻辑来呈现,影片中的街景、人物和氛围等都高度地还原了巴黎的城市特征。
在“手”寻找主人Naoufel的这条时间线上,克拉潘加入了诸多来自动作片、恐怖片的技巧和元素,将那些原本并不复杂的情节处理得跌宕起伏,观感尤为精彩。很多瞬间,我们仿佛是在看好莱坞的类型大片,被导演稳稳地抓住了心理预期。
法国著名的电影编剧纪尧姆·洛朗则参与了该片的剧本创作。想必很多观众对于编剧工作并不感兴趣,也并不熟悉纪尧姆·洛朗这个早已在电影行业中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但说到他曾参与编剧的作品《天使爱美丽》《漫长的婚约》《少年斯派维的奇异旅行》等,相信大家绝对不会感到陌生。
纪尧姆·洛朗比较擅长于节奏轻快的奇幻题材剧本,《天使爱美丽》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基于他跟让-皮埃尔·热内导演的长期合作,从而对奇幻剧本的拿捏游刃有余。
而这次,影片《我失去了身体》尽管是带有奇幻色彩的动画作品,但主体基调却需要呈现出悲戚哀伤、带有真实可触的疼痛感。这对于纪尧姆·洛朗来说无疑是一次挑战。而从最终的成片来看,纪尧姆·洛朗的确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转型的尝试。
导演和编剧两个主体方向的把控无疑决定了作品的质量;但除此以外,影片中还存在着许多细节化的加成,而配乐便是重要的一部分。丹·莱维(Dan Levy)创作的配乐与整个故事之间达成了极高的契合度,对人物情感表达的渲染起到明显的助推效果。相信看过此片的观众都会对配乐留下深刻的印象。
谈到《我失去了身体》,最终必然会回到“欧洲动画”这个关键词上。相较于美国和日本动画市场的繁荣,欧洲动画市场实在要冷门得多。市场规模决定市场走向,在受众局限的欧洲,动画电影长期处于缓慢的发展状态。
既然无法像好莱坞3D动画一样获得巨额预算和成熟技术的支持,也无法像日本动画那样具备强大的市场环境,那欧洲动画便只能选择另辟奇径,更多地往极限的故事创意和独特的动画风格等方向上摸索前行。
于是,在本世纪的头二十年间,面对着好莱坞3D动画和日本多元动画的霸权统治,我们依然看到了不少非常优秀的欧洲动画佳作。比如以汤姆·摩尔为主导的一系列动画,包括《凯尔经的秘密》《海洋之歌》《养家之人》等等。
再比如想象力爆棚的法国动画,《疯狂约会美丽都》《我在伊朗长大》《魔术师》《艾特熊和赛娜鼠》以及《大坏狐狸的故事》等等;还有西班牙暗黑系动画《被遗忘的孩子》和匈牙利黑色侦探动画《盗梦特工队》。
而从消极的角度来讲,影片《我失去了身体》获得“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的几率其实微乎其微。纵观奥斯卡颁奖史,将此奖颁给非英语动画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近十年来甚至全都被好莱坞的3D动画所包揽。
但从积极的方向来看,能够在北美颁奖季上收获这么高的关注度,无疑是《我失去了身体》作为欧洲动画推广的一次重要契机。而值得一提的是,网飞重点公关的另一部动画佳作《克劳斯:圣诞节的秘密》同样也是欧洲系作品。
当前的好莱坞动画在迪士尼一家独揽的霸权之下,原创性越来越薄弱,几乎已进入保守的低龄化创作阶段;而日本动画也已越过了鼎盛期,曾经人才爆发的盛况早已一去不返。
欧洲动画却在此时逆流而上,用低成本的实践不断探索动画的形式与创意,深入动画美学和叙事的极致。欧洲动画的“新浪潮“或许正在酝酿,又或许已在悄然发生。
期待这部《我失去了身体》以及中国的《哪吒之魔童降世》都能成功入围本届奥斯卡吧!
作者| 多尼达克;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编辑| 骑屋顶少年;转载请注明出处
好像明白了:手不是手,是温柔的宇宙
最喜欢两个人隔着门禁聊天的一段
年度动画,配乐好听得让人融化。冰屋、苍蝇、声音、方糖,我们最大的喜悦竟不是实现梦想,而是跳出命运摆弄的奋力一跃。手回归身体得不到完整,却能见证命运之外的奇迹,飘过高速公路,像Mary Poppins一样去找到你。
想象力爆棚的法国动画,导演与编剧此前拍出过[精神分裂症],而另一位编剧则是[天使爱美丽]的作者。犹如惊悚动作片般的断手视点、主人的童年与近日的往事交叉剪辑,不仅在观者中激活了一种全新的身体感知,更可贵的是在过去与当下相遇后并未止步,又大胆作出了惊人的一跃,让生命延展到短暂超克宿命的、与混沌的自由意志相接壤的未来之中。影片的配乐可谓是年度最佳之一,与影像无缝交叠在一起。鸽子,老鼠,冰屋,磁带,血红的起重吊臂,旋转升腾着的雨伞。(8.5/10)
苍蝇是命运的幽灵,总在身边左右嗡嗡;右手是儿时的罪疚,成年后潜意识里始终有模糊的自戕冲动。人生有多少失去之物,或许早已写进了命定。解开命运符咒唯一的方法是——“猛的一下,你跳上了起重机,用一件突发奇想、完全不可预测不可理喻的事情,用一个假动作,绕开命运的围堵”。“然后呢?”“然后你一味地奔跑,尽量远离它,交给天意,自求多福”。
今年奥斯卡提名名单里的惊喜之作,也算是“丧人美学”的极致。抓不住苍蝇,抓不住命运,以为可以一个假动作,逃离命运,“一味奔跑,自求多福”,其实是终将垂直坠落,还幻想粉身碎骨可以迸裂出一粒明亮。很凄厉,也蛮美。
音乐太棒了!手的部分也很棒~观感真的超舒服
一只手的回家路,一个丧B找到自己人生的旅程,脑洞大开的冒险交织着记忆的过往,很感官、很细腻同时又很有呼吸感,而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颇为高级的励志片,展现失去的痛,却也不忘生活下去的光芒,配乐的情感冲击力也是相当巨大。
8/10。男孩和他的手两条线路平行进行,手找到身体似乎是种找寻自我的象征。结局男孩毫无所获。人生并没有想象中顺遂,他失去了父母,埋没了成为钢琴家和宇航员的梦想,以送比萨营生,直到遇到喜欢的女孩。为了接近女孩他去做木工(之类的)学童,并亲手铸造她梦想的事物。女孩知道了一切都是他的设计后愤而离去(这里脑回路有点长,女孩为什么如此快的反感他的所作为)。之后他劳工时意外失去了一只手……每次苍蝇的出现都预兆了厄运。像他所说,一切都如命定,而真正的生活是非理性的决定,就像他忽然从楼顶跳到远处的起重机(之类的)——他做到了。不过是这样。毫不相干的一跳,却是对其既定命运的挑衅。结尾很感动。自己的人生也不过是,期待着跳出常规的时刻带来的感动,是我唯一以为的浪漫,跳脱禁锢仿若是自由的。 05/09/2019
la vie de Pairs,虽是动画片,但那个轻盈跃升的动作却比绝大多数和巴黎有关的电影,更触动内心,更沉重地落向了情感暧昧的深渊。
A / 手的运动质态既是跳跃的团块,又是冰层下的水流,又是飞旋的雪与风乃至宇宙尘埃。感官的记忆追逐着身体,而身体又追逐着你。而当思绪试图越过身体去触碰记忆,切割的疼痛带给我们最切肤的身体在场性。幸运的是,哪怕被分离,我们依然可以想象身体记忆的留存,并与无法触碰的他人开启新的共鸣。这微观的感知之力又是何等宏大呢?
今年最有创意的超现实动画,主角居然是一只失去身体的断手。手的历险和手主人的回忆穿插,平平淡淡的成长故事一下拍出了喜怒哀愁。失去父母,失去恋人,失去身体,哪怕人生一直在失去,依然没有放弃生活。配乐太有感染力了!
丧,极度致郁,个性鲜明,风格诡异。导演一定是个男性,描绘底层小人物的悲苦人生,遇到女主是他人生中唯一温度,自己把一切搞砸却认为是命运不公,自怜自艾。我作为一个女性来讲如果真见到这种男人会觉得非常可怕,心机都不放在正地方。
-,剧作不节制,大可去掉“我失去了身体”线,几乎无意义。
我离我的身体91厘米,他人离我却隔着一个星空的距离。
男主经历的一切何其像为不可挽回的过错而自责的你我。。。这部戏的配乐太带情绪了,悲怆感,孤独感会不由自主包围你
好久没看过这么独特而精彩的动画片了,尤其是前半部分大量运用蒙太奇和音乐(而非对白)叙事,把一只手的郁闷悲伤害怕和幽默通过一个个close-up表现出来,难度不小。本身选择用手做主角就挺复杂的,手是人身上最富表情但也最难画的部分。
我穿过街道滑过天窗,在肮脏的水渠与群鼠决斗,在刺骨的冰河从犬口逃生。他避开拥挤拨开人群,在下雨的门外送一份快送披萨,在城市的房顶造一座木质冰屋。我离我的主人那么近,他离他的爱人却那么远。断手凝望夕阳有多寂寞,男孩跳上塔吊就有多孤独。找到你是没法愈合的伤口,找到她是没法完整的拼图。
希望成为钢琴师,也想成为宇航员,抓住苍蝇,逃离命运。在所有感到被这个世界疏离的夜晚和雪天,我想记得可以触碰到的昆虫、海沙、夜风、炫目如梦境的川流的霓虹。
年度最佳。谁能想到20年代伊始了,还能用穿插在彩色里的黑白诱发最本能的感伤啊?所有通俗与普适到濒临失效的语言,都因为知觉与情绪的完全牵引,释放了四两拨千斤的独特与多义。没有过时的语言,只有衰老的感知。一定要继续相信影像。/只有手能行动是概念的,手具备知觉与情绪记忆的设定是完全由形式与形式的牵引、互动效用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彩色对过去的突然介入首先带来了无数暧昧——比如窗户上画冰屋,你以为是现在的手;一个动作打通了两个时空,你思索为何又黑白,然后马上发现被打通的不是过去,是“属于过去的未来”,知觉和情绪记忆在那一刻交融并成立了——因无懈可击的形式而成立,而形式又是因无懈可击的感知而确立的。→21.1.10 时隔一年大银幕重温。万物有灵。会是经典。开启20年代。©法国文化中心/杰赫米大师课视频。